许墨玄的话还没说完时,现场几位长老已经沉默了。
然而,许墨玄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这些人都是宗门绝对的高层,若是不能将他们彻底折服的话,以后带领宗门发展过程中,少不了会出现各种问题。
“各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纨绔吗?”
嗯?
几位长老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纷纷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墨玄。
然而,许墨玄也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不等有人接话,就直接给出答案。
“那是因为,以前的沧澜宗,在我看来,什么也不是!”
“放肆!”
还有人在愣神间,许苍松怒不可遏的喝骂声已经响起。
“你这个混账!从小到大,宗门好吃好喝把你养着,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
“我沧澜宗起于微末,历经数千年发展,才于这片大陆上立足,并且达到今天的成就。”
“在这期间,有多少先贤和祖辈为此付出毕生心血和精力,又岂是你一个享受余荫的小辈能随意置评的?”
许苍松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殿,其余几位长老回过神来以后,看向许墨玄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质疑和审视。
别说在《万宗协议》之前,沧澜宗一直蒸蒸日上。
哪怕协议执行后,宗门产业受到影响,但那也是受外部影响,大势所趋之下,非人力所能逆转。
作为宗门弟子,肆意品评先辈已是不该,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享受着宗门提供诸多便利的现任宗主。
在旁人看来,这般做法与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爷爷别急着动怒,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宗门不对,并没有说宗门的人不对。”
“这有区别吗?”许苍松不为所动,仍旧气乎乎的道。八壹中文網
“当然有区别了,宗门里的每一个人,自然是好的。”
“我说的宗门不对,是指流传了数千年的行事准则和处理方法有问题。”
见所有人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许墨玄无奈一笑。
“或者我换个说法,宗门一直以炼器宗门自居。”
“但我想问一句,沧澜宗上下,数千年来,真的有人真正搞明白过,什么是炼器宗门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许墨玄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接着道:
“宗门现在,包括数千年以来,一直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在炼器而已。”
“炼器宗和炼器,有着本质的区别,不是一个个炼器师抱成一团,相互守望,然后炼制出一些东西,就能被称之为炼器宗的。”
“一个势力的成型和发展,方方面面都需要兼顾到。”
“而沧澜宗呢?现在除了会炼器,还能干什么?”
“区区一个烈阳谷,稍微搞点小动作,就能让全宗上下鸡飞狗跳,人人自危,诸位不觉得脸上难堪吗?”
随着许墨玄的话,所有长老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
直到他再次提到烈阳谷时,许苍松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够了!”
“宗门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点评,至少,在带领宗门壮大之前,你没资格说这些话。”
“即便你如今是宗主,同样如此。”
许墨玄两手一摊,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淡笑道:
“行,那就不说宗门如何,单纯的谈一谈,在我心里,真正的炼器宗到底是怎么样的,总没问题吧?”
许苍松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旁边的几位长老,虽然脸上神色不愉,但也因这句话,而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许墨玄最近这段时间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天赋和手段都不缺,否则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就让六峰长老对他的态度发生这么大转变。
至于能力方面,虽然体现了一些,但还远远达不到一言出,全宗誓死相随的地步。
然而,这也并不妨碍大家想听一听,这位宗主到底又有何惊人之语。
“在我看来,炼器一途,应该是供方主导市场才对。”
“而不是像沧澜,像大陆上如今盛行的炼器宗门那般,别人做什么,自己就跟着做什么。”
“顾客想要什么,自己就眼巴巴的跑去炼制什么。”
“这样一来,整个宗门都是散的,没有灵魂,也没有自己的核心。”
“甚至整个宗门上下,都处于迷茫之中,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每天只是为了炼器而炼器。”
“这样的宗门,还能被称之为势力吗?”
“不,在我看来,这顶多也就是别人的一个武器加工厂而已。”
“如此宗门,这般行事,诸位觉得,有未来可言吗?有发展可谈吗?”
“反之,我眼中的炼器宗,应该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存在。”
“我想造什么,就造什么,我想卖什么,顾客就得买什么。”
“就算他不想买,也必须买!”
咳咳咳~
大殿上陡然响起阵阵轻咳声,所有长老很明显是经历过人生历练,经验丰富之辈。
但这时候,他们实在是忍不住。
“咳,宗主这般理念属实新奇,但是这想法未免有些……”
“嗯,我的意思是,即便是圣地,也做不到对所有人强买强卖。”
严长老强行忍住,硬着头皮在诸多长老的注视下,冲许墨玄解释道。
类似的思维模式,许墨玄前世见过太多太多。
因此,严长老能说出这番话,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不信!”
“就拿枪械来举例,两个王国正在交战,这时候我带着枪械前往,严长老觉得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买,还是不买呢?”
严长老眉头微蹙,迟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应该会买。”
“不!是绝对会买!原因很简单。”
“若是双方实力悬殊,弱的那一方,得知有这么一件能改变战局的武器,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会去抓住那一线机会。”
“若是双方实力相当,面对这样一件武器,交战双方都不得不买。”
“因为他可以不买,但他敢保证他的对手也不买吗?”
“相互猜忌之下,想把东西卖出去,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
几位长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过了好一会,秦长老拍了拍脑袋,疑惑的开口道:
“双方都买的话,那战况不就又回到原本的局势?”
“既然如此,他们还会白白花钱买咱们的东西?直接打个商量,大家都不买,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