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宁心乱如麻，越想越觉得冷，冷到骨子里，她缓缓抬眸望向宋卿书，沉声道：“让我离开吧，我不需要你的庇护。”
“晚宁……”宋卿书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他看着沈晚宁冰冷的神色，微微颤抖道：“你曾经说过的，无论我犯下什么错，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抬手将沈晚宁揽在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晚宁，你曾经说过要带我回兰溪的，你不能……不要留我自己。”宋卿书苦苦哀求着。
沈晚宁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她征仲恍惚地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无力感从心中源源不断地奔涌着。
她原本以为前世自己对楚衍知所做的就已经是无法弥补的罪过了，直到现在她才得知，她最大的罪过就是把宋卿书如浮木一般攀附着，无形中，作为他的棋子，杀了楚衍知。
这种罪恶，如同一颗逐渐发芽的种子一般，种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心中顿时被绝望充斥满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楚衍知。
沈晚宁叹了口气，抬手推开宋卿书。
她失望地看着宋卿书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曾经是真的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暗自发誓要护你此生无忧的，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所做的一切有多可笑。”
宋卿书：“……”
如今这副场景他曾想象过很多次，甚至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梦到沈晚宁得知真相后崩溃的反应。
没想到，这一切还是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他缓声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沈晚宁蹙眉，冷声道：“我要你收手，不要再做伤害师尊的事了，你能做到吗？”
宋卿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晚宁没吭声，等着他说，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无法答应沈晚宁。
他能做的，只有乞求沈晚宁能留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前世无论是兰溪的灭亡还是楚衍知的死亡，又或者是她的不归路都跟宋卿书有关系，沈晚宁便心如刀绞。
她微微摇着头，道：“既然这样，你我便自行选择去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吧。”
面对身怀罪恶的宋卿书，沈晚宁依旧恨不起来。
自那些记忆复苏后，她恨的人只有自己。
恨世间阴差阳错。
恨当时终究是彼时年少，一直以为往前一步就没了后路，只能决绝的走上了那条不归路，殊不知这世上还有很多折转的路，可以容的下她跟楚衍知并肩一起走。
宋卿书喉间一紧，看着目露决绝的沈晚宁，忍不住落泪。
“你曾说过要陪着我的，怎能食言？”
沈晚宁叹道：“我承诺要陪伴的人是心地善良的师兄，不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宋卿书，更不是鹿蜀妖族族长鹿行舟，你若是非要说我食言，那就算食言吧。”
“为什么？”宋卿书盯着她问道：“你先前明明那么厌恶楚衍知，为何一切都变了？”
沈晚宁蹙眉，冷声道：“因为师尊是唯一一个不向我索求任何回报，全心全意待我好的人，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对师尊不敬。”
宋卿书闻言心不自觉的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所以，我会挡在师尊身前，守在师尊身边。”沈晚宁看着宋卿书，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宋卿书眼眶泛红，忍不住低吼道：“可他的心中没有你！”
“他救下了孟子笙！”
沈晚宁垂眸淡笑道：“那是他的事，他心中有没有我，他想做什么都不是我能干预的，我要做的，就只是陪在他身边而已。”
宋卿书沉声道：“我若执意将你留在身边呢？”
沈晚宁道：“你明知留不住我。”
前世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教会了沈晚宁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教会了她无论面对什么都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轰！”
就在此时，偏殿的位置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宋卿书的结界被人破了。
宋卿书神色一凛，看了沈晚宁一眼，犹豫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攥住了沈晚宁的手腕，将她的灵力恢复。
他收回手，深深地看了沈晚宁一眼，而后转身便飞身朝着偏殿的方向去了。
灵力回来了，此时无疑是她离开的最佳时机。
可寒水跟容瑾的肉身还在神山中，而且，偏殿……
沈晚宁蹙眉，最终掠身跟在宋卿书身后朝着偏殿的位置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