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里之外的道衍和尚早已得报朱高煦在库鲁裘腾的帮助下已然冲入德州城。
道衍和尚微微点头:“大帅此时时机已到,我军大可全力一击!”
“想那盛庸小儿今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丘福此时却还在为谭渊阵亡而心中愤恨不已!
此时闻听道衍所言便只将口中银牙咬碎:
“禅师放心,丘福今日必定一击而破!”
而后只见手中断魂刀向空中一指:
“除燕山近卫营一部留下保护禅师外,其余所有人马全军出击!”
燕北大帅一声令下,身后旗排官只将手中令旗急急摇动。
整个燕北中军阵中立时鼓声大作。
“轰隆隆”的鼓声便似晴空惊雷一般,在整个战场之上传出甚远!
随即那燕北新帅丘福便已第一个策马而出!
身后一众铁骑紧随其后。
燕北左军阵中陈奎、张辅、陈懋、徐理、陈文诸将立时而动!
燕北右军之中的朱能也已将手中那丈八蛇矛舞动开来!
“弟兄们,为谭渊兄弟报仇,冲呀!”
郑亨、王真、薛禄、忽剌班胡、徐忠诸将立时而动。
轰隆隆数万精骑一并策马,数万精骑便已一并向前冲去!
顷刻间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动!
而对面的南军阵中的盛庸此时也已经知道张锋、庄得均已殒命阵中,德州城已然被破。
那盛庸并铁铉怎会不知此中险恶?
然而眼见着军阵之中已然被围困良久的朱棣身边已然只剩下了不过一万人左右。
无论哪个方向的南军只要再稍一发力便可将那反贼一举拿下。
然而这又何尝是件易事?
现在朱棣身边的人既然还能活到现在那便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可以说人人都是以一当百的强悍之士。
有了这些人的以死护卫,即使那十数倍之敌却也难以突破燕军防线,伤得朱棣半分汗毛!八壹中文網
然而就在此时燕军却又发起了全员冲击。
看着眼前那无边无沿的燕北士卒盛庸知道今天这一战自己已经再没有机会了!
但是此时即便如此却也不能退兵。
因为在这种情形之下自己若是轻易退兵的话势必将会遭到燕北骑兵的奋力追杀。
到了那时自己的这四十万大军只怕会像李景隆的大军一样被朱棣屠戮殆尽!
然而若是再这样坚持下去势必将会遭到燕军的左右夹击。
到那时只怕自己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此时铁铉也已进言:
“大帅今日一战,只怕难以功成!“
“为今之计,唯有早做打算,免得丧师过重,天子震怒!”
盛庸点头之时口中点将:
“关鹏何在?”
身后亲信关鹏立时提马上前。
“大帅,末将在!”
“关鹏本帅命你速速带领两万弓箭手以及火铳手并所有火炮退后五里设营!”
“营中多部箭楼、拒马、路障以备不测!”
关鹏跟随盛庸多年,自然知晓这军中之事。
此时闻听盛庸传令立时而动。
指挥弓弩手、火铳手、火炮手向后便走!
而盛庸则将手中合扇板门刀向前一指。
“本阵大军全部出击,上前迎敌,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反贼困死阵中!”
身后令旗摇动之时十数万大军一并向前。
“轰隆隆”万马千军一并开动。
双方数十万大军便已向前而来。
未过多时双方人马便已厮杀一处。
即便这德州城下乃是一片广袤的空地,然而那数十万人如何能在这里尽数排列开来?
加之此前早已杀得尸骸累累。
在这满是伏尸的山间高地以及密林之中一众骑兵已然难以策马前行。
无奈之下双方军马只能以步卒结阵向对方冲去。
顷刻间那整个战场之上尽是结阵而列的士卒。
彼此摩肩擦肘之时只将手中长枪挺在身前,即使对面同样是那一杆杆丈余长枪却也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任凭一支支小股骑兵不断袭扰。
然而一众步卒却仍结阵而列,缓步向前。
即便头上飞矢如雨,面前铅弹肆虐,铁砂漫天。
一众士卒却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决心。
只要自己还没死那就只能奋力向前。
不过转瞬之间双方人马便已汇聚一处!
万千士卒齐声呐喊:
“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顷刻间整个大地已然变成了一个修罗坟场。
张弓之时,箭做飞蝗。
青烟泛起,铁砂穿空。
铅弹如雨,扑面而至。
马踏惊雷,钢刀呼啸。
长枪穿梭,殷红飞溅。
残肢翻飞,血流如注。
无数人头翻滚,处处残尸堆积。
整个战场之上除了喊杀之声便是那无尽的哀嚎与惨叫。
无数的冤魂直冲天际。
地面上却是那化作河流的血水。
万马军中的无数人马前赴后继。
然而整个战场最大的焦点却在德州城下。
因为燕王朱棣就身处此处。
无数的军马拼尽了全力只想向他的方向靠拢。
因为只有保护好这位燕王殿下才能赢得自己这一生所追求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丘福、朱能、郑亨、陈奎、陈懋这些人甚至都已经脱离自己的部队。
就只带领着一小部分的铁骑向着那个硕大的包围圈发起冲击。
只希望能够尽快的冲破方向,来到朱棣的身边。
而盛庸同样率领着无数的军马向这个方向冲来。
因为杀了这个反贼就能结束这场战斗,甚至是这场战争。
同样自己可以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因此朱棣身边的战斗最是激烈,甚至已经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然而无论双方的人马再怎么努力但是却始终无法向朱棣所在的位置靠近半步。
因为此时此刻朱棣已然身陷重围之中。
纵使一众燕北铁骑再怎么骁勇,却也无法突破南军的重重包围。
而一众南军即便已经冲到了那一众燕军的面前然而却也始终无法冲破面前那一队队挺盾而立的燕北陷阵营的防守。
相反到了近前之后却又要更加小心盾阵后那一众端着燧发枪的士卒,以及那些张弓搭箭指着自己的弓弩手!
一众南军刚刚冲到近前,稍有不慎立时将丧命于塔盾之下。
如此情形下一众乱军哪还有人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