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勉强一笑,“老将军,即便如此眼前这数百门火炮一并轰击只怕我们这南门也招架不住呀!”
然而心中却在暗道:看看眼前的这形势便已经知道此前这燕京保卫战是何等惨烈了!
若是没有金忠的所结之燕京城阵相护只怕这燕京城早已被夷为平地!
柳升却上前两步,“小王爷南军阵中的这一众火炮投车都交给我神机营便是!”
“顾成老将军已经命我把神机营所有能推上城墙的火炮全都调到南城墙上来了。”
“总计七十多门,虽然不过南军火炮的三分之一,但是这些神武大炮都是小王爷您指点改装过的。”
“炮口仰角能够调节,可以很快的调整射击角度。”
“比之通过来回移动来调整角度容易多了!”
“而且还可以向左右两侧摆动调整射击目标。”
“所以我们有把握一定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全歼南军火炮与投石车!”
朱高煦闻听此言便只微微点头,心中暗想:
不能吧!
难道老子今天要在这见证这有史以来的第一场炮战对攻?
这他娘的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奇妙的成了炮兵的祖师爷,呵呵呵真是造化弄人!
朱高煦心中正在胡思乱想之时,一名神机营旗排官已然来到柳升身旁,躬身施礼。
“启禀指挥使大人,神机营七十六门神威大炮架设完毕!”
朱高煦闻听此言立时转头看去,却见燕京南城墙上一口口黑漆漆的火炮已然在城头之上架设完毕。
朱高煦心惊之时却闻这位燕北“神机营”副指挥使道:“
“仰角三十,两门火炮试射!”
朱高煦闻听这位神机营副指挥如此传令心中不由得为之一愣:
要不要真的这么专业呀?
正在朱高煦心惊之时。
身后那旗排官立时传令,“仰角三十,两门火炮试射!”
距离柳升、朱高煦、唐云身边最近的两门火炮后的炮手立时而动。
只将手中火把向那两门火炮后的引信上点去。
“哧、哧、哧”火信飞燃片刻后烧入炮膛之中。
“轰、轰”两声惊雷传来。
两门神武大炮炮口现出滚滚浓烟。
随即两颗铅弹引着两道黑烟径直向城下的南军火炮阵地飞去。
铅弹射落立时发出“轰、轰”巨响,火光迸现之时飞沙走石漫天而舞。
但是十分可惜,两颗铅弹落处,距离城下的南军炮阵却还有数十步之遥。
但是想想,南军炮阵距离燕京城墙尚且一里有余。
柳升这两炮落处,距离南军炮阵却不过只差了数十步而已,已然不失水准。
柳升则再次传令,“仰角三十二度,两炮试射!”
身后旗排官立时传令:“仰角三十二度,两炮试射!”
距离柳升、朱高煦、唐云身旁稍远的两门火炮后的炮手立时上前点燃了引信。
“哧、哧、哧”火信飞燃之时再次烧入炮膛之中。
复又是两声惊雷炸响。
两颗铅弹引着滚滚黑烟径直落下城去。
随着“轰、轰”两声炸响。
这两个铅弹正落在城下南军炮营之中。
又是一阵飞沙走石之时,南军阵中立时燃起熊熊烈火。
远远的便已听闻那炮阵之中一阵惨叫之声传来!
朱高煦眼见柳升得手心中欢喜:
柳升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简直就他娘的是个天才!
还未来得及为其喝彩之时却听闻这位神机营副指挥使已然再次传令:
“仰角三十二度,所有神武大炮齐射!”
身后旗排官立时高声传令:“仰角三十二度,所有神武火炮齐射!”
“仰角三十二度,所有神武大炮齐射!”
“仰角三十二度,所有神武大炮齐射!”
……
一众旗排官一声声附和将柳升将号令传下。
须臾间朱高煦的耳畔中立时传来“哧、哧、哧”阵阵火信飞燃之声。
随即便是“轰、轰、轰”一阵惊雷大作。
燕京城墙之上现出滚滚浓烟之时,数十颗火球铅弹便已牵着滚滚浓烟径直落在了南军炮阵之中。
顷刻间飞沙走石,漫天而起,万点火光乍现。
城下那南军炮阵之中立时变成一片火海。
残肢断臂,化雨而落,一众兵卒哭爹喊娘。
然而南军炮阵之中的士卒却都是昨天失了火器营的负罪之人。
此时来都阵前都是指望着戴罪立功,将功赎罪的。
今日若是不能攻下这燕京城势必受罚。
因而便是今日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也必向前,不然的话只怕牵连家人。
因此即便面对那漫天铅弹,一众南军炮手却也毫无退却之意。
众人一并奋力向前,更有那早已架好火炮之人,用手中火把点燃引信。
“哧、哧、哧”飞信流火,烧入炮膛之中。
“轰、轰、轰”一阵惊雷,南军炮阵之上立时浓烟滚滚。
无数颗铅弹便已引着那滚滚黑烟径直向燕京城落来。
虽然南军炮手未曾试射,而且准头也远远不及柳升所指挥的燕北神机营。
然而毕竟火炮足有数百门之多。
纵使多有不中,却也有数十颗铅弹落在燕京城墙之上。
伴随着一声声的炸响,飞沙走石四起。
残肢断臂立时翻飞,燕京城墙上也已燃起熊熊烈焰。
死者已矣,然而一众伤者却在城墙之上不断翻滚哀嚎。
便是那久经战阵的高阳郡王朱高煦见此情形却也不由得生出阵阵恻隐之心。
而此时燕京城头的一众神机营炮手却早已将炮弹装填完毕。
此时也已经无需听柳升指挥,进行齐射。
谁先装完弹药,谁先放。
整个燕京南城墙上“哧、哧、哧”火信飞燃。
“轰、轰、轰”炸响连连。
团团青烟弥漫之时一颗颗火球铅弹呼啸,一道道黑烟穿空。
炮火落处,南军炮阵之中阵阵惊雷炸响。
尸块横飞之时,血肉漫天,惨叫连连。
南军炮阵之中虽已化作一片火海,然而一众奋不顾死之人却仍将火信点燃。
“轰、轰、轰”惊雷大作之时一阵弹雨也已落在了燕京城头。
更有后排的投车已装填好了硕大雷石。
投车炮手只将手臂一挥,断喝一声:“放!”
投车士卒,奋力拉拽挂钩。
挂钩松脱之时摇臂弹起,“呼”的一声便已将那巨石弹射而出。
百斤巨石呼啸,“嗖、嗖、嗖”便似天降雷石一般向着燕京城头落了下来。
虽然射击精度不佳,然而那百斤重的巨石破空而至,威力巨大,落地之时入地七尺。
“轰、轰、轰”巨响连连,但凡有一颗巨石落在城墙之上便也使得那整个燕京的南城墙为之晃了又晃。
而但凡一颗落在城头之上,立时烟尘滚滚,城垛尽碎。
无论士卒大炮尽数碾做肉泥,废铁。
顷刻间铅弹穿空,巨石呼啸。
城上城下飞烟扬尘,漫天烟火,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这燕京城当真好似人间炼狱一般,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高阳郡王看在眼中不免生恨,只想飞身而下前去毁了城下的南军炮阵。
ps人物小传,柳升:明成祖奉天靖难功臣,官至俘虏副将军,定远侯,后追增融国公,曾组建、统领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支正规炮兵部队:“神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