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像他那般狂傲之人,只怕是皇宫都要对他顾忌三分,又岂敢随意便降罪在他身上?最多只是在背后做手脚,想置他于死地罢了。
慕云卿命人在院子里设了桌子,是以,他们抵达后,除了俊男俏女得以入内,其他人皆在外面候着。
南宫音悄然上了墙头,想着先观察看看情况再说。
“慕毅见过皇叔。”
“慕淋见过皇叔。”
他们纷纷下跪,朝慕云卿行礼。
“起来吧。”慕云卿摆了摆手,目光停留在他们二人的身上,他们与慕轩在神韵间有几分相似,他一眼便觉得亲切了许多。
慕毅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问了,“皇叔,听闻侄儿的母妃在府上,不知真假?”
“应该唤娘,她早被贬入冷宫,又犯了事,不再是贵妃娘娘。”慕云卿无情地揭露事情的真相,让他们能清醒过来。
“皇叔,请问我娘在何处?我们只想见见她,若是她安好,便悄然离开,定然不会打扰了她的生活。”郭淋也显得比较急促。
“莫急,本王能让你们来,自然是不会唬弄人,一会,自会命人将她带来,不过她情况比较特殊,你们若是见了面,可别激动。”
“娘能活着离开那个鬼地方,我等感激不尽,这二十多年来,她受的苦难,我们岂会不晓得,皇叔,侄儿谢谢你!”
慕毅说罢便再次下跪。
慕云卿见状,未有再将他托起来,而是朝着空气道了句:“去安逸阁将莫如意带来。”
好你个慕云卿,人来了不应该先知会她,凭啥做主让他们率先相见了?她还没从莫如意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呢!
可他身边没有人啊,他是对暗卫说,还是发现了自己,故意对自己说的?
她正纳闷之际,便听得有人应了声:是。
她想去阻拦,想了想,又没有行动,且看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办吧!
莫如意很快便被带了来,她缝头垢面,精神不济。
南宫音看得就来气,她昨晚还没回答她的话呢,若是她对她的儿女开口说话,那不是太过侮辱她了吗?
她怎么说也治了她的病与伤不是?
慕云卿淡漠极了,没有看她。
“皇叔,她,便是我们的娘吗?”郭毅小心翼翼地问,不敢相信,又不愿意相信似的。
“正是。”
慕云卿应了后,干脆把头撇过一边,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将他们找来,偏偏他只想着要替音妹完成了她的愿望。
“娘,你真是我的娘吗?娘,我是淋儿呀,娘,你还记得淋儿吗?娘,你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娘,孩儿好想你啊......”
慕淋不管莫如意一身的狼狈,扑进她的怀中。
莫如意手脚被困住,只能任由慕淋在她的怀中蹭,弄到她的伤口时,她便皱了皱眉毛,却是紧抿住嘴,不让呻吟溢出来。
“娘,我是毅儿,你的毅儿呀......娘,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慕毅毕竟是男人,没有像慕淋那样能直接扑进娘的怀中。
南宫音思忖着,莫如意该开口说话了吧?
“娘,你不要害怕,我们找到了你,我们一定不会抛下你不管,我们要带你回家!”慕淋说着,抹了一把泪,转而直勾勾地瞅着莫如意。
她却是轻轻地摇头,此刻,她同样泪流满面。
“娘,父皇都驾崩了那么久,你还要执着于他吗?他若是待你好,怎会将你贬入冷宫,当年那年,你又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慕淋年轻气盛,一下子便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淋儿,莫要胡说八道!”
他们当年年纪甚小不懂,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事情也拼凑了出来,皇叔与他们,可谓是敌人,可他却派人将他们接来,此事虽也疑惑过,终是敌不过对娘的思念,便来了。
南宫音也朝慕云卿凝去,他俊脸冷酷,依然是那淡然的神情。
“音妹,你出来吧。”
啥?
原来他真的早就知道自己在偷看?
她便从墙上一跃而下,没有继续藏着。
慕毅看到南宫音时,却是不解,怎在府上,竟然也有人戴着面纱?
莫如意一见南宫音,原本悲凉的面色,变得憎恨起来。
南宫音假装看不见,她不待见自己,她还不愿意见着她呢!
走到慕云卿跟前,她唤了声:“卿哥。”
“人我已经命人带回来,你想怎样做,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参与。”
他可不想与他们有交集。
“你们是莫如意的儿女?行,你们把人带走,我从此以后,不想再看到她!”她也干脆,把人甩了,自己乐得轻松!
“真的?我们可以把娘带走?”慕毅像是不敢置信!
“废话,说了让你们带走就带走!只不过,不要让我再看到她,我讨厌她!”她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若不是她,她也犯不着好几个夜里委屈自己,甚至因为治她,自己总要低声下气,求她说一句话都不肯开口!
“谢谢皇叔,这位姑娘是?”慕毅回过神来,赶紧询问。
“我啊,我叫南宫音,至于你们的娘,她浑身是伤,也不知道是被谁虐待,赶紧带走了事!”
“我娘浑身是伤?皇叔,我娘怎么会浑身是伤?”
“你问问她,究竟是谁伤了她。”
南宫音索性往外走,她觉得自己不能承受,若是一会莫如意开口,她怕自己会有掐死她的冲动!
“音妹,她的伤,先替她上些药再让他们离开吧。”
慕云卿倒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既然让他们团聚,便好人做到底。
“放心吧,我给她上了药,死不了,不过,出了王府的门,若是有人找茬,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南宫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心,她素来不喜欢生事,偏偏莫如意这态度太让她恼火了。
“皇叔,现在天色已是晚,我等可否借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回淮洲?”慕毅想着连夜赶路不可能,也不安全,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如今又在京城,若被人发现,可就逃不掉。
“行。”
慕云卿又应允了下来,抛掉莫如意这一层复杂的纠葛不说,他们和慕轩一样,同样是他的侄儿,他没理由一直将他们拒之门外。
“卿哥,我先吃饭去了,至于他们,你要如何招待,是你的问题。”
她撇得干干净净的!
转身便走,完全不再将他们放在眼中!
慕云卿随了她的性子,他纵使是诸多的疑问,也不便当着慕毅他们的面问出来。
他以为音妹非常紧张莫如意,可见她又转变了态度,即使不解,也只能先憋着。
“娘,你哪里疼,告诉孩儿,孩儿替你瞧瞧?”慕淋梨花带泪地道,仍然紧紧攥着莫如意的手腕。
“皇叔,谢谢你!”慕毅又情不自禁地道,只是他的眸底掩饰了一抹狠绝之色,慕云卿未有正视他,方才未有留意到。
“嗯,先去膳堂吃饭。”
“皇叔,我娘身上的铁链能否打开?还有她的手也绑着,她,怎么被绑着?”郭毅纵然有不满,也不敢直言,是以,换了一种方式来问。
“她有病,在冷宫的时候,就经常发作,咬死了人,你们若是带她回去,也得当心点。”
至于她是否确实有病,他没有兴趣知道,只道是将事实告诉他们罢了!
“那,我娘现在还带病?”
“音妹替她治疗了一段时间,想必已经好了,至于她身上有外伤,则是被人殴打所致,她被谁殴打,你们问她最清楚。”
“那还是请皇叔先将我娘脚下的铁链给打开吧,谢谢!”慕淋也恳求道,看娘跟个乞丐差不多,他们心中便疼痛不已。
“想要打开,你们找音妹去,便是方才那一位姑娘,不过,你们除了膳堂外,别的地方不能去,今晚先在安逸阁歇息,明日一早便离开!”
“皇叔,我们好难得来一次,咱们叔侄好好聚聚好吗?我还想参观一下王府呢?”慕毅这是不愿意听从他的吩咐?
“不行,若是不听话,立即就离开!”
“......是,皇叔。”慕毅嘴上虽应着,心中却是十分的憎恨,等他势力再强大些,看他不将这些陷害他们的人,统统给弄死!
他哪能让他们在府上随意走动?若是被娘知道,他不敢想象!他为了音妹,瞒了娘此事,又是这般重大之事,想必娘若是知道,也会怪罪于他。
且等他们离开,娘即使知道,没有与莫如意碰面,也减少了许多伤害。
南宫音到膳堂时,陆无双已经在那等候着。
慕叔与大娘均受了伤,此时在膳堂里伺候着的是晓兰,她很腼腆,干活的时候,也特别的小心翼翼,就怕出了差错。
“晓兰,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拘束,你先下去吃饭,我们自己来就行。”南宫音爽朗地道,可没想过要她伺候自己。
“姑娘,这是晓兰的份内事,一定要做的。”
“你这丫头,咋就那么倔呢?那你坐下来一块吃吧?”南宫音轻笑了下,她与二愣子一直的耿直,他们兄妹俩,可真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舍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