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世子殿下。”
罗大人却好像没看见二人的反应一般,笑盈盈地上前请安。
莫云溪仔细看了一下那人的脸,的确是屈宋玉,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皱着眉头,脱口而出,“屈宋玉?”
谁知对面那人竟一脸茫然,语气十分认真,“大人莫不是在说笑?在下平江王府世子,章宋玉,不姓屈。”
说完之后,章宋玉微微侧了侧头,看向罗大人就问她,“这位大人是?”
“噢!这位啊,这位是西厂的莫厂公,旁边那位是东厂的华督司,世子殿下和王爷不在京中,不认得也是常理之中……”
罗大人正色过章宋玉介绍,而章宋玉跟前站着的,正是平江王章缙。
听完他的介绍,章宋玉又十分郑重地朝华兴文和莫云溪揖了一礼,气息平稳非常。
“华督司,莫厂公。”
莫云溪面带诧色,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章宋玉的那张脸,又看了看他旁边站着的章缙,实在是想不通。
这明明就是屈宋玉,先前他们在陇西的时候那么一群人里,独独跑了他一个,这会子又出现在宫里,还是什么平江王世子。
忒离谱了!
思来想去,莫云溪还是不甘心,张口就是试探,“原来是世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见。”
那章宋玉并不上钩,蓦然看了一眼旁边陪同的罗大人和周大人,尔后又望着她,笑得轻柔。
“莫厂公许是认错了人,我一向身子不好,跟着父王在平江府,素来连门也不大出的,来京城也都只是每岁这个时候同父王一道前来,又怎么可能和莫厂公见过……”
章宋玉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叫莫云溪一时也没了话,只是望着他的目光当中满是警惕和质疑。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就罢了,还同名??
鬼都不信!
莫云溪心中仿佛十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就差直接翻个白眼给他了。
缓了一口气,莫云溪再次定睛看向章宋玉,只见眼前之人穿着石青色的袍子,满是贵气的同时,又清冷傲骨,如梅花般深邃而高贵。
整体给人的感觉,和当初在九玉楼初见他时,可谓一模一样。
“王爷,世子殿下,皇上请您二位稍后到御书房说话,您看是现在就过去还是?”
说话的是周大人,方才就跟在章宋玉和章缙身边,从二人进了宫就一路陪同着,眼下也是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开了口。
章宋玉没说话,章缙淡淡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陛下还在同使臣议事,不如现在过去,在殿外先候着吧。”
“是是是,王爷,世子殿下,这边请——”
周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将人往另一边带去。
罗大人则是十分恭敬地朝着章宋玉和章缙一揖到底,“王爷,殿下慢走。”
莫云溪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良久,抬头看向华兴文,“他当真不是屈宋玉?”
华兴文张了张口,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瞧见罗大人还在,便先转开了话题。
“晚上的宫宴还有几处守设上有待商榷,我叫人领你去看看,看了之后再做决定。”
华兴文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看向莫云溪时,目光扫过跟前站着的罗大人。
罗大人会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十分有眼色,“那华督司和莫厂公先忙,下官就先告退了。”
说完,罗大人便秉着手往后退了几步,往一旁去了。
莫云溪这时略回了神,冷凝着脸瞥了一眼华兴文,提步朝前走,华兴文也跟了上去。
直到周围再无人时,莫云溪才停了下来,回头时一脸的迷惑。
“怎么可能呢?屈宋玉……什么章宋玉,他是章缙的儿子?”
平江王章缙,是先帝尚在时亲封的异姓王,这背后还有不少陈年往事。
墨七,青玄,姬褚三个人后头跟了上来,一过来就听华兴文讲起了关于那位平江王的事。
“那都是十数年前的事了,我先前听老中堂讲过,说先帝在位之时,有一年御驾亲征讨伐厉文国,可在路过平江府地界时被厉文国派来的刺客所伤,对方人数颇多,先帝一路被追杀,逃到了一处人家的院门口,正巧被那人所救,这才躲过了一劫。”
连带莫云溪在内的四人听得格外认真,心下的疑惑也暂且搁置,只静下心听他继续说。
“后来先帝带兵大败厉文国,班师回朝后就下了旨,封章缙为王,其所属的封地自然就是平江府了。”
华兴文忽然一笑,可语气里却不带半分调笑的意味,“是不是觉得听着跟话本子似的?”
“戏文里头的知恩报恩是如此,咱们大周数十年前也是真真切切地上演了这么一出……”
“别看听着没什么,据说先帝在世时,对这位平江王很是宠顾,不但封了王,若有什么话,上了什么帖子,也从来是无有不应的。”
华兴文自顾自地说着,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像手上就差一把折扇,让他挥一下了。
“我倒也听说过一些。”
莫云溪有几分紧张,章宋玉刚才的表情言行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那也都是前朝的事了。”
“何况,听闻章缙封王之后一直很是低调,数年间也并未有过什么事,闲云野鹤,待在平江府乐乐呵呵地当王爷,久而久之,朝上谁也不会想起来这么一号人,怎么就……”
怎么就和陇西府的案子有牵扯,还给了她一份这样大的惊喜。
莫云溪撇撇嘴角,眉头亦是紧皱,脑海中骤然又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华兴文刚打算就此事再细说几句,便见莫云溪抬脚就一阵风似的走了,“哎……”
墨七和青玄相互看看,一个眼神对上,赶忙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花木小径,莫云溪脚步匆匆,神色冷肃,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墨七留下,今儿是大日子,宫里头不能没人。”
得了令,墨七停下脚步,秉手一应。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