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孟实腿脚多有不便，方自春亲自送秦娆走到门口。
“您有什么要交待的？”秦娆问。
方自春“嘿”了一声。
“您没事交待是一步路都不想多走的。”
方自春拍了拍秦娆的肩，“还是你懂我。”
“说吧。”
方自春说：“是这样的，陈杨和他对象谈了也一年多了，现在在家住着也不方便，准备搬出去住，另外再买套房子，我无意间听起你叶阿姨说想给他一步到位，买个大的正好当婚房。”
“他们找你借钱吗？”秦娆问。
“不是，他们没问我借。”方自春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先听我说完嘛，我听说他们准备把现在的房子卖了，估计是手上的钱不够，但是你想想卖了他们又要住哪里去？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你外公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没给你们攒下多少钱，以前的都拿去资助贫困学生了，你陆陆续续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存折上有一百二十万。”
巷子口又有车开进来，方自春顿了顿。
秦娆眯着眼看去，是熟悉的车，沈浔已经从车上下来，鼻梁上架了只墨镜，看真有点纨绔子弟那味儿。
秦娆问：“你又翘班？”
沈浔勾着唇走近，喊了声外公，又问她：“站这里不嫌热？”
门口是棵老树，据说比庄孟实年纪还大，树冠长得张牙舞爪，站在下面并不热。
沈浔把秦娆往内侧下拉了一下，目光一转发现方自春还在看着他。
他顿时明白过来，“需要我回避吗？”
“算了算了，”方自春自言自语，“这点我还是要跟老庄学学，长辈的包袱不要太重。”
秦娆和沈浔相继笑了笑。
方自春说：“就几句话，马上说完了，你专程来接她？哪有那么娇气的？”
沈浔道：“晚上有个饭局，吃饭的地方离她和朋友约的地方比较近，干脆顺路过来接她。”
方自春哼哼，“当我不知道你公司在哪儿？开车接近一个小时，地铁十三站，还真是顺路。”
沈浔笑了下，“您别拆穿。”
方自春道：“我刚才说到哪里来着？……哦，给陈杨买婚房，我卡上的钱有一百二十万，本来都是准备留给你的。”
“你留给我干嘛，我又不缺钱。”
方自春呵斥道：“别打岔，哪儿学的总打断别人说话。”
“明明是你自己停了。”秦娆说。
方自春道：“我那是换气，换气还不让换了？”
秦娆摊手，“您请，您继续。”
沈浔其实挺羡慕他们爷孙俩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从小生活的家庭，对礼节极其严苛，哪怕父子母子之间，也从没有过这样随意的时刻。
方自春道：“后来我考虑了一下，陈杨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当三分之二个孙子看。”
秦娆扑哧一声笑出来，实在是忍不住插话，“别人都是直接说当亲孙子看，或者当半个孙子看，您非要三分之二，你准备把陈杨劈了？”
“你懂什么，”方自春真想唾了她一口，“我教语文的，用词要严谨懂吗？比亲孙子差些比半个孙子多些，那不就是三分之二？”
秦娆咯咯笑个不行，非要跟他呛声，“那您教语文的干嘛用数学的分数啊？”
“网上有个新词叫什么来着？杠精是吧。”方自春作势要打她。
秦娆连忙一躲，沈浔稍稍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秦娆从他肩膀哪儿露出两只眼睛。
“方老师，说不过就打这种行为不可取哟。”
两人中间隔着个沈浔，方自春指了指她，“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我就不。”秦娆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脸上就差写着你过来打我呀。
“知许你让开，别护着她。”
沈浔的手背在背后，悄悄握住秦娆的手，笑着说：“要不您打我也行，不然把她打哭了回头我哄起来更麻烦。”
方自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护着她吧。”
秦娆道：“您还说不说啊，我下午还约了人呢。”
方自春差点被她气得忘了正事，“哦，我准备把我存折上的钱分成两份，你和陈杨一人一半，问问你有没有意见。”
秦娆一脸无语，“把我喊住就是因为这事？这样吧，您出六十万，另外我再给他添六十，都从我账上出，当作他结婚的份子钱。”
方自春皱眉，“那不行，该我出的还是我出。”
“那这样，您留一半，另外六十从我手里出，这样可以吗？”
方自春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头说可以。
沈浔大致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了，插了句嘴，“是买婚房吗？那不如我出房子，你们出装修。”
方自春笑起来，“你和她一家的，难不成还分开出？”
沈浔思忖几秒，“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来都来了，沈浔进去和庄孟实打了声招呼，带着秦娆离开老宅。
路上，秦娆问：“你晚上什么饭局？”
“家宴。”沈浔说。
秦娆转头看他，“所以我是被排除在外了吗？”
沈浔捏了捏她的后颈，“谈正事，你不会想参加的，纪深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