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终南山下九成宫。
李渊喜不自禁的翻着手里的捷报文书，这两天来李渊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但总是觉着看不够。
“大军什么时候班师？”放下文书，李渊美滋滋喝了口酒后道。
“二姐夫的信还没传回来，也不知道他和阿史那社尔打得怎么样了。”李世民答道，脸上有点担忧，“突厥北庭不灭，颉利就始终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李渊点点头，他是看过李世民的计划的，简单来说就是，用相当于颉利一半的兵力，进行一场大迂回作战，将颉利北逃、西逃和东逃之路彻底封死。能够一战灭掉东突厥，就不要再来一次！
“好了，二郎这些天你就认真忙你的，等擒住颉利了，咱们父子就在两仪殿，举办一场举世绝伦的庆功宴！”
“是，阿耶。”
匆匆回到两仪殿，里面已经是济济一堂了，李世民扫视了一眼道：“玄龄、克明，北征物资充足吗？”
房玄龄开口道：“陛下，目前还只是动用了京畿建设兵团的，国库里的钱粮尚算充足。不过，京畿建设兵团这些年的积蓄，动用了足足八成。唉，也不知道平阳郡公回来后，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仓库会说些什么。”
李世民苦笑了一声道：“希望姐夫最多只是揍朕一顿。朕宁可被姐夫揍，都不愿意被姐夫骂。”
其余的大臣都没什么动作，长孙无忌的眉头却是跳了跳。要知道另外两个姐夫冯少师和柴绍，李世民除了在家常时会称呼他们为姐夫外，其余时候是不会这么做的。唯独对于秦锋，李世民似乎是能称呼姐夫就不用其余称呼，而且，李世民从来没有称呼秦锋三姐夫过，一直都是姐夫。
这是什么道理，长孙无忌有点糊涂了。
就在这时，萧瑀的声音打断了长孙无忌的沉思，只听萧瑀道：“现在最好再送一批粮食布匹去定襄，颉利抛弃了那些忠心于他的突厥百姓，正是大唐用恩义收买人心的好时机，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更好！”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样吧，萧阁老你牵个头，下午细细的讨论个章程出来，晚朝时拿到朝会上讨论下，合适的话就推行下去。”
“是，陛下。”
“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李世民抬头道。
“陛下，楚王从上海府发来奏折，说先前拨付的钱粮快用尽了，希望再拨三万贯钱粮过来。”于志宁上前道。
“国库里现在还有多少钱粮？”李世民看向房玄龄道。
“回陛下，国库可以调用的钱粮约有十五万贯。”房玄龄道。
“那就调三万贯过去。”说到这里，李世民一脸遗憾，“可惜大唐宝钞制作不易，现在只通行于东西二都，唉。”
李世民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打算在建设兵团试用的纸币在民间接受度会那么快，尤其是商人。现在的情形是，朝廷用纸币给建设兵团所属工坊的员工发工资，员工到手后，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商人换了去，而且商人是用一点二倍的铜钱换。
知道这个消息时，李世民和一众大臣是懵逼的。后来李世民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在街上微服私访，到了一个丝绸商人那里，特意问他为什么愿意高价换纸币。商人的回答是，相比起兑换纸币付出的那点钱，纸币的便携性使得行商时间缩短，尤其是节省了大量点钱的时间。兑换纸币的那点花费，相比节省的出来的时间完全不值得一提。
李世民当时那个蠢蠢欲动，特意写了一封信给秦锋，问要不要放弃粮本位以及低成本大规模发行纸币，然后，然后李世民被秦锋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的李世民真的感觉牙疼，秦锋设计出来的大唐宝钞过于精美，以至于产量目前提升不上去。按照秦锋设计的粮本位制度来计算，这些年发行的纸币数量，连预计发行规模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什么意思呢，就是大唐的粮食产量可以支撑发行价值一百万贯通宝大钱的纸币，但真正印出来的，可能连十万贯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连胡商都知道纸币的好处了，户部做了一下统计，去年印得八万贯大唐宝钞，足足有三万贯流了出去。虽说纸币流出比铜钱外流好，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唐现在的印钞技术不足以大规模供应纸币啊。
李世民真的很想拎着秦锋吼一声：姐夫，通宝大钱你搞成了艺术品，然后大规模外流；现在大唐宝钞你也搞成了艺术品，结果还是外流。姐夫啊，你就能不能别这么拧巴啊，做一点劣钱不好吗。
但李世民知道，这个想法只能在脑海里，绝对不能真的说出来。不然的后果是，长孙和襄阳的房间进不去还是小问题，被阿姊和姐夫执行家法是大问题。
那时，不是一般的颜面无光。
从神游天外回过神来，李世民才发现两仪殿内的臣子都走光了。双手背在背后施施然出了两仪殿，李世民决定去御花园转一转。
长孙和襄阳两人正在御花园赏梅，人美花娇，让李世民开心的眯起了眼。
“陛下，可是前线有捷报吗？”长孙笑吟吟地道。
李世民开心地道：“颉利大败，丢盔弃甲暂时不知道逃哪去了，定襄已经到了大唐的手里。”
襄阳有点紧张地道：“那么，义成公主呢？”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一会才道：“她，还是该称一声姑姑的。”
襄阳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道：“母后写信过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将她的棺木带回来吧。如果实在找不到棺木，骨灰也行。”
李世民点点头，萧皇后的态度很明确，义成活不得。就义成公主在颉利上位后干得事，萧皇后是忍不了的，虽然义成救过杨广。
长安城外，一队突厥使者顶风冒雪地走过了灞桥。
执失思力勒住胯下良马，看着银装素裹的长安城墙，双眼一片黯然，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