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将张允拜见庞军师。”
新野城外，张允小心翼翼。在点点烛光下，他只见庞统高高在上，丑陋的面容此刻也多了几分庄严肃重。
好像他才是此地主宰一样。
“这位是讨逆将军于禁。”
庞统冷不丁介绍，让张允大吃一惊。于禁没有赫赫威名，但将军的称呼却不是作假的，更不是荆州人人都可以称为的将军。而是大汉真正的将军。
这一身份足以让于禁身份极为尊贵，在任何时候都是焦点。
“罪将张允拜见讨逆将军。”
“不用拜见，刘表罪孽深重，你我宿敌，若非士元，本将早就将你拖下去砍了。”于禁面无表情，最不待见这样的投降派。
“速速说明你的来意，若是无用......”
张允倒吸一口凉气，这跟自己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怎么着自己也是一个有点地位的人，在荆州也是人人尊重。怎么到了齐军这边，自己不投降就得死？
难道自己真的非得死？
“卑职拜见将军，军师。”
这个时候，有人拜见，小心入内后道：“军师要卑职救他？”
“你是新野左近医术最高超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下他。”
庞统微微颔首，张允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在他的剩余价值被榨干之前，这个人必须活着。
“此事不急，先让他说明来意，为何要拜见齐公。”
于禁唱黑脸，毫不客气的打断庞统与军医之间的对话。
军医微微颔首，倒不觉得有问题，李云义没有门户之见，见天下人都当做是大汉百姓。不代表所有人都对荆州人没有偏见。
尤其是刘表治荆州，让荆州变成世家豪族的乐园。
别人可以不在乎荆州的归属，齐军上下却是颇为在意。那是七个郡，可以任命七个太守，位于南阳的守备军也能南下，由整个荆州的粮食供养，朝廷也能松口气。
于内于外都有好处的事儿，自然人人都赞成。除了当事人之一的刘表。
“罪将奉命北上安抚黄祖，此人或有不臣之心。”
“噗嗤。”
庞统忍不住笑出声，别人或许会投降齐军，但黄祖绝对不会有。从扬州传来的消息，已经确定两个人必死。一个是黄祖，一个是刘表。尤其是黄祖，他砍了孙坚的脑袋，在孙家人眼中，必须死。
于情于理，皇族都不会投降。准确说是，齐军上下都不会同意黄祖投降，他想要归顺大汉，门都没有。
“罪将愿意说项黄祖，或许能够让他归顺大汉。”张允见说，心一横豁出去了。为了活下去，牺牲一些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你能说的黄祖自刎，倒是可以去新野一探究竟。”于禁笑不出来，只是看向张允，觉得此人脑袋被驴踢了。
齐军上下都清楚的事情，要是荆州军内部都不知道，那才是怪事。
张允在胡言乱语！
“黄祖惜命，此事难以做到。不过罪将或许能够协助拿下樊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张允脑袋转动，用尽了平生所能，所言让于禁庞统脸色微变。
那可是樊城，在汉水南岸，比邻襄阳。若是樊城陷落，襄阳必然震动。整个荆州或许都会立马易主。
“为何不是襄阳？”于禁忍不住问。
樊城襄阳相距不远，后者更为重要。
“襄阳城防严密，仓促之下难以破城。城内都是蔡瑁挑选的精锐，对蔡瑁与州牧忠心耿耿，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掀起叛乱，倒戈齐军。”
他声音干涩，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证明不了自己对齐军有用的话，自己必死无疑。想到这里，本就面无血色的张允，愈发恐惧。
胸口的痛楚不断告诉他，要活下去。
纵然万不得已，也没人想死，死在乱军当中，成为一个牺牲品。
自己要当人上人。
“樊城与襄阳相近，又为何会倒戈？”于禁问的清楚，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达成好处极大。同样，若是途中生变，带来的恶果也足以让齐军上下喝一壶。
在长江水师抵达襄阳樊城之前，南渡是极为冒险的一件事情，稍有不慎一军便会覆灭在汉水以南。身为大军主将，由不得于禁乱来。
此间一言一行，都要负责到底。
“樊城并无大将坐镇，在襄阳城中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消耗齐军兵力的诱饵。若是樊城能够多坚持一些日子，他们便心满意足。”
“若无意外，罪将日后便是樊城主将，会奉命守卫樊城。”想到这里，张允不禁神色暗淡。身为刘表侄子，利益并不一致也就罢了。自己还无法拜托这一影响，还得在刘表手下讨饭吃。
不听话就得死。
荆襄世家在荆州有宗族，有土地人口。自己一个外来人，唯一的依靠就是刘表。叔侄这一层身份，是桎梏。
“军医，带他下去治疗。”
答案，至少现在还没有答案。
等到张允离开之后，于禁神色严肃，冲着斥候道：“你等方才在外，可将张允一行人全部拘捕，确定没有人逃散？”
斥候去而复返，不敢造次：“回禀将军，汉水边上有诸多斥候潜伏，今夜渡过汉水北来的仅仅张允一行，并无他人。”
“还不够，要彻底封锁汉水以北，却又不要让襄阳樊城发现新野一线异状。”
于禁再度嘱咐，将已经在做的事情重复一遍。下午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居然还能钓到张允这样的大鱼。现在不一样了，得陇望蜀，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想办法试试。
一旦拿下樊城，水军有了营寨是其一，近距离监控襄阳，足以让襄阳色变，城中人心向大汉。
大把的功勋摆在眼前，莫说是庞统，就是于禁也不淡定。没人会嫌自己的功劳太多。
“现在该谈谈如何处置张允。”庞统也一改平素当中的嬉笑怒骂，脸上再无笑容。他神色紧绷，在心里面已经推算了如何拿下樊城。不同的方式，不同的道路，结果并无变化。
齐军精锐尽出，以最小的代价，威震江表。
“士元确定张允所言是真的？”
庞统点了点头：“张允此人我颇为了解，其人虽然是刘表侄子，却一直没有重用。水军副都统的职位也只是虚荣，无法影响时局。此番他奉命北上，未必没有质子的意味......事到临头，他怕了也理所应当。”
“大汉天命在我等手中，荆州坚持不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