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防备！”
李堪一马当先，窜到营寨门前，看着箭塔上面寥寥无几的军士，又看着一队已经远去巡逻队，心中大喜。
这样防备十分正常，除了箭塔上面的军士彻夜不眠之外，巡逻队也会战战栗栗的在冬夜当中巡逻。只是这样的巡逻并不能长久。巡逻队也好，箭塔上的军士也罢，始终不能精力充沛。
“放箭。”
他低语，眸子当中闪过一丝得意。管他来的是谁，只要轻视自己，就会一败涂地。
箭矢轻松穿过箭塔上军士的脖子，随着低沉的噗通声，高昂的呼喊声，李堪脸色巨变，不再隐藏身子。
“杀进去！”
他一声暴喝，提刀杀了上去。
木质的寨门由绳子捆束，他猛地一刀斩断一根绳索，迅速将寨门打开，迎面撞上一支齐军巡逻队。
一支支火把将夜空照亮，或远或近的呼喊声充分证明这一支齐军并不好对付，人人都是精悍之士。
李堪却是全然不惧，寨门都破了，齐军在骁勇善战，也被会自己拿捏。
此战，自己已经稳操胜券。
“死开！”
战刀劈砍，巡逻队一时间损失惨重，他们仓促应敌，不断后退，向死而生。
“儿郎们，随我杀进去！”
李堪越看越喜欢，齐军终究不是自己对手，自己人数占据优势，更是突袭而来。
“呜呜呜！”
号角声连营而起，越来越多的火把映照营寨，宛如白昼。零零种种，李堪惊诧之余，愈发狂躁。
必须杀进去！他心中暗暗作出决定，就在现在，必须杀入营地当中，将齐军彻底打垮。不能给他们时间，让齐军重整旗鼓。
这齐军，也太可怕了吧！
他惊悚，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敌人，能够在短促的时间内阻拦自己杀入营寨。
终于，胜利的曙光再望，大片大片的营寨被点燃，烈火熊熊，比火把更为明亮。远处齐军慌乱的模样，也在火光底下，映照的一清二楚。
至多百步，就是齐军营寨中心，木桩上面，战旗随风猎猎，不知凡几的齐军正在溃退。
“赢了！”
李堪大喝一声，正兴奋的时候，脖子忽的一痛。
本能的，他伸出大手抚摸脖子，摸到冰冷的箭矢。呼吸变得艰难，瞳孔也开始散光。李堪拼命想要站直的身子，轰然倒塌。
“温侯，是时候出击了。”
徐庶温言细语，并不急躁，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徐荣用半个营地作为诱饵，换来的韩遂军入瓮，现在轮到温侯吕布出售，用强悍无比的齐军，彻底打垮韩遂军，借此机会拿下冀县。
当然，那是最好的结果。今夜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走了几条大鱼。
“还不急，大鱼还没来。”
吕布收回手中长弓，目光如鹰，肆意打量着火光当中奔走的韩遂军。
还未见到韩遂，吕布说什么也不肯出营一战，倒不是他害怕韩遂。而是他担心自己出营之后，韩遂立马远遁千里。
他要将韩遂变成自己手中功勋，最好的法子就是趁此机会，将韩遂堵死在冀县当中。
“让马超坐镇此处，温侯且去准备，时不待我。”
徐庶督促，对吕布的话并不感冒。酣畅淋漓的大胜根本没有几次，眼下付出巨大的代价，若是不能一战将韩遂打垮，之前的付出就会白白浪费。
吕布昂着脑袋，并不言语，只是盯着徐庶，脸上笑容更似嘲笑。
徐庶毫不畏惧，四目相对下，反而是吕布最先退让。
枭雄气短，纵然是吕布，也不敢跟徐庶翻脸。这位军师绑了自己不少忙，自己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一半靠的是自己，一半靠的是徐庶。
“出阵！”
他用实际行动回应，握住方天画戟，猛地向东而走。
数千骑兵云从，只留下马超等人死守营地。
营地之外，韩遂目光深邃，心中却是没底。营寨当中喊杀声震天，不知凡几的战场上无数将士正在厮杀。李堪之外，马玩也率众杀入营寨当中，所部人马也是骁勇善战的紧。
吕布在哪儿？关羽在哪儿？他扪心自问，想要弄清楚敌人在哪儿，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信关羽吕布等人会对自己夜袭无动于衷，会坐以待毙。
程秋留在韩遂身边，也是躁动不安。无他，此战太重要了，一旦胜了，自己还能驰骋凉州一两年。一旦败了，凉州即将易主，自己也得好好考虑是效忠韩遂，还是效忠利益。
李云义那厮虽然混账，却也只是混账，远远谈不上是什么坏人。
至少投降他之后，不会有太坏的结果，还能做一个富家翁。
万幸的是，韩遂并不知道自己身边人所想，不然早就一刀劈了过去，净化队伍，让上下一心。
“大事不好，李堪将军被齐军射杀。”
有人禀告，将坏消息瞬间传遍全军。
“此事当真？”
韩遂也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刚刚开战，便会折损一员大将。
“当真，末将亲眼所见。”来人见韩遂不信，立马竖起手指，朝天发誓。
“不对。”
韩遂却是没有时间心思关心李堪是否活着，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对。现在里看的死，更是让他立刻清醒过来，这营寨有问题。
换做平常夜袭，敌人早就炸锅，漫无目的的狂奔，消失在原野上面。
即便有少数军队能够奋力反击，也不是在营寨里面，而是在外面。
这半个营寨都被大火吞噬，怎么也不能烧毁更多帐篷，足以可见齐军早有防备。
这样想着，韩遂心都凉了。
哪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此战未必能赢，可事到临头的无力感，还是让他追悔莫及。
早知道就不出城了！
“程秋，点齐兵马，速速与我一道去陇右。”韩遂低语，声音不大，却让程秋咋舌。
他如遭雷击，半晌才回答道：“主公放心，末将现在就走。”
“走吧。”
韩遂目光坚定，仍旧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先后丢了武威一部，金城郡，现在又把武都跟汉阳郡丢了七七八八。
可自己的根基并不在城池当中，而是聚水而居的羌人部落，羌人生活在草原陇右，而非城池当中。
自己一旦回到草原，迟早能拉出十万大军，跟齐军决一死战。
这一仗败了，还有下一仗！
猛地，这般思绪被雷鸣般的马蹄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