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听到司莫萧的这句话，猛然一顿。
她回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莫萧。
“你说什么？”
司莫萧面上带着明显的讽刺，他笑着，耸耸肩，摊开手，乜斜着眼睛。
“你不就是想听这句话么？”
顾浅没有开门，转身，重新站定，看着司莫萧，神情有些复杂。
她现在也不明白司莫萧到底是在想什么了。
司莫萧却是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我用这句话，换你一句实话，不够吗？你现在可以让警察进来，把我抓走。当然，我就在警察的监视之下，我跑不了。”司莫萧自嘲一笑：“我说了你想听的话了，满意了？”
顾浅这才明白，为什么司莫萧会突然承认了。
他并非真心实意，不过是虚与委蛇。
顾浅深吸一口气，道：“那你想听什么？”
司莫萧猛然抬头，眸光猩红。
“我想听什么？我想听实话！”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重新拿起刚才丢到一边的烟盒，但没有抽，只是放在手中握紧，过了几秒钟之后，猛然往外面一扔。
顾浅有些忌惮地看着司莫萧，觉得诡异：“你怎么了？”
司莫萧却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
他看着顾浅，眼中带着哀伤。
“浅浅，你说，我耽误了你的感情，你等我那么久算是还清我了……总之，我是个混蛋，人渣，是吧！好，我承认，我混蛋！
你觉得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但是你呢？你今天来的目的，是做什么？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目的？
你敢说你不是在利用我？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有廉耻之心，向你承认么？那好，我说，我承认，你说什么，我都认！你赢了！”
顾浅秀眉微微蹙起。
司莫萧跟原来一样，一直都是个聪明的人。
这点顾浅从来都是知道的。
他看清楚她的目的，就是来让他说实话。
当然，他也说了。
但是，并不是顾浅想要的结果。
他现在可以轻飘飘的承认，但是等警察过来的时候，又会翻供。
她知道，苏瑾深一定在外面听着，或许，还录下音来。
不管怎样，刚才司莫萧承认自己捅自己一刀，也算是一份证据，就算他以后翻供，这份供词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或许，真的如司莫萧所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顾浅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这不是一场战争，也不是你死我活的比赛，有什么输赢？莫萧，我没有要利用你什么……”
顾浅话还没有说完，司莫萧突然勃然大怒，“你就是在利用我，你是在利用我，你利用！”
司莫萧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
他眼睛通红，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顾浅长叹一声。
这样的情形，她实在疲于应对。
她摇了摇头，说：“你不想说，也没有人逼你说，我只是来跟你告别，临行前，不过是劝告一二，你不愿意，我也不能怎么样！”
“你还不能把我怎么样？顾浅，这个世界上能把我怎么样的人，不多，你就是一个！”
司莫萧的控诉，让顾浅无话可说。
她没有办法改变司莫萧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到了死胡同里面，似乎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敌人一般。
顾浅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让司莫萧改变想法了。
“顾浅，你真残忍，用那样的话来逼我！”
“我没有逼你！”
“好，那你告诉我，你当年跟我在一起，只是感动？仅仅只是因为对我感动？”
顾浅狠狠蹙眉，她顿了一下，终于，准备张口，回答这个让司莫萧突然发疯的问题。
“当年，我对你，其实……”
“不许说，不许说！”
她没有说完，司莫萧却突然发狂，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猛然摔出去，甚至手上扎着的针带着吊瓶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顾浅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
明明是司莫萧自己问的，现在又不让说，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顾浅往旁边错开。
陆御铖迅速进来。
他在外面听到了声音，害怕司莫萧会对顾浅不利。
进来之后，就看到司莫萧像是发疯了似的，而顾浅，皱着眉头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疑惑与失落。
他抱住顾浅，低声道：“没事，没事……”
苏思明带着医生和护士进来，赶紧按住司莫萧。
司莫萧还在大吼着：“你利用我，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你利用我的良心。浅浅，你好狠的心，竟然利用我！
我那么喜欢你，难道是假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如果爱是有错，那陆御铖为什么没有错？他才是那个最可恶的人，你被他骗了！”
陆御铖烦躁得不行，怒视苏思明：“你干什么呢！不能快点儿！”
苏思明旁边的医生正在往针管里面抽着药物，旁边的人按住司莫萧，准备往他脖子上打。
但是司莫萧力气很大，挣扎着，大吼：“浅浅，你还利用我为他脱罪！好，我说，是我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你让苏瑾深抓我！让他们起诉我啊！告我！去啊！去啊！”
陆御铖揽着顾浅的肩膀，就往外面走。
顾浅却抚开他的手，从他怀中出来，大步走到床边。
苏思明喊道：“小嫂子，别过来，他现在会有攻击性！”
但是顾浅依旧走过去，她面色决然，让床边的一个医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本来在剧烈挣扎着的司莫萧，看到顾浅走过来，竟然慢慢放慢了动作，看着顾浅。
顾浅走到床边，附身，凑到司莫萧耳边。
司莫萧不再动了。
顾浅轻声说道：“你问我，当年是不是只是感动。现在，还想知道答案么？”
司莫萧浑身好像定住了一般，没有动，他闭上眼睛，好像有些逃避的样子，但是耳朵却动了一下，十分想听。
顾浅声音低低，只说了一句两人才能听到的话，然后，起身，走到陆御铖身边，拉住他的手。
“走吧。”
身后，司莫萧猛然睁开眼睛，盯着顾浅的背影。
他眸光氤氲不明，想要说话，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医生把针管扎进他的手臂，推进去一管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