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昊让陈四城先过来与张凯卫交涉，不知道意欲为何。
“丁零零。”
是陈四城的视频通话，张凯卫接了。
“咳咳，凯卫，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也不来参加节目了？”
张凯卫冷哼一声：“少来这套，你说的分成方式我不同意。”
陈思成嬉皮笑脸：“不同意就对了，是我我也不同意，他们要的太多了。”
转而，换了一副面孔：“再说我们现在还在商议不是……”
张凯卫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陈四城主导，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成了中间人，坏人让你来做，我也不想跟宁昊再有任何接触，你给他说一声，从今天起，我退出坏猴子工作室。”
陈四城慌了神：“别啊，你退出工作室，以后拍电影怎么办？你刚刚通过综艺节目和《苏城森林》爆火，不能因为没有资源，断送了大好前程。”
张凯卫呵呵一笑：“既然你知道我爆火了，别人看到我的价值，我还害怕之后拍电影没有投资，没有资源吗？”
“凯卫，你还是太年轻了，对，你是火了，也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潜力，但问题是，你先后得罪了冯大罡、陈歌歌、再加上宁昊，你以为电影圈你还能呆得住吗？”
张凯卫沉思。
陈四城说得没错，他刚刚出道，就把华夏国内的几个知名导演得罪个遍，就算别人想要投资，也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这三位导演的重压。
冯大罡和陈歌歌还好，他们毕竟是老一辈导演，只要张凯卫还在坏猴子工作室，有宁昊这个中年导演给他撑腰，在电影圈，他至少还有一席之地。
如果全部得罪，三位导演强强联合，一个电影封杀令，就能使张凯卫沉入谷底，很难再翻身。
张凯卫倍感愤怒：“所以因为这，宁昊才敢提出如此不合理的要求吗？”
陈四城点点头。
“宁昊这件事办的很昧良心，但是他也向我交代了，只要你同意二八分成，你依然可以待在坏猴子工作室，享受所有的导演的权利，保证你安然无恙。”
“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他的大恩大德了？”
“那倒不必，呵呵，你就当是徒弟要为师傅打工三年，报答宁昊的知遇之恩。”
张凯卫皱皱眉头：“那请问你之前这样报答过他吗？”
陈四城没有说话，苦笑着点点头。
“呵呵，天下乌鸦一般黑。”
张凯卫明白了。
本质上，宁昊和陈歌歌以及冯大罡都是一类人，只不过宁昊通过成立坏猴子工作室，换了一种隐秘的压榨方式。
怪不得冯大罡和陈歌歌也开始学习宁昊的方法，利用手中的垄断资源，成立一个工作室掩人耳目，打着培养青年导演的好旗号，背地里还是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四城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青年导演想要成名，只有这一条能走，每个人都需要付过路钱。”
张凯卫的神情舒缓了几分，说：“所以说，我们作为青年导演才需要反抗，反抗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潜规则，我得罪冯大罡和陈歌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蹲在茅坑不拉屎，还要让你吃屎。”
陈四城摇摇头：“凯卫，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看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圆滑世故，嫉恶如仇，但你做的事情，又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不像是社会老油条能够做出来的。”
紧接着，他悲哀的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我没有勇气，在我的理解之中，这样的潜规则是明规则，甚至它存在地方，涉及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掌握资源的人骑在一无所有的人头上，年轻一辈就应该被老一辈轻松拿捏……”
“然后等我们长大，等我们掌握资源，我们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下一辈从业者，循环往复。”
陈四城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不停。
张凯卫一直等到他说累为止，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你认为这项规则是合理的，为什么在谈论它的时候，心情如此沉重？”
手机那端的陈四城愣住了。
对呀。
他应该像讲日常琐事一般，平静的介绍这项规则。
而不是现在这般，无奈中带着愤怒。
或许他都没发现，自己的潜意识在抵触。
他开始回想张凯卫之前的行为。
初出茅庐，就敢在电影节上，站起来抵制冯大罡。
在节目中，敢于挑战陈歌歌，挑战权威。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张凯卫每次都能站到最后，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为什么能取得胜利？
因为胜利的裁决方，从来不是掌握资源的这些人，而是一个个毫不起眼的观众、群众。
尽管他们的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工作不同，但在这些人或多或少，在生活和工作中都遭受过这项规则带来的苦楚，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在他们思想的一隅，反抗的萌芽早已悄悄生根。
陈四城想通这些，看待张凯卫的眼神产生变化，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刻，张凯卫在他心中的角色，逐渐从“益友”变为“良师”。
可是，他还要做他此行的工作。
“凯卫，你能接受的利润分成是多少？”
张凯卫思考了一会回答：“我八他二，并且我退出坏猴子工作室。”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陈四城点点头说：“你提的利润分成，宁昊指定不会答应的，第一他拿两成的利润，挣得钱不符合他的预期，就算他答应，他也不会允许你退出工作室的。”
“我知道。”张凯卫说。
“唉，既然这样，我就不劝你了，你这些天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这次还能取得胜利，我也退出工作室，跟你混了。”
张凯卫微笑道：“期待你的加入。”
张凯卫需要统一战线的盟友。
在挂断视频电话之前，陈四城提醒他最后一句话。
“还有叶诗诗……”
“什么？！”
陈四城挂断了电话。
“呼。”
摆在张凯卫面前的难题，令他焦头烂额。
陈四城最后的提醒，明显是在告诉他，宁昊掌握了他和叶诗诗的感情把柄。
“呵呵，不愧是他。”
宁昊不加入情报部门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