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毁灭了死亡沙漠的练级区，制造出一个秘境的事，顾长陵并不知情。
毕竟他又不是监理会的人，没必要拿着放大镜去调查楚然的生平。
可黄景路的话，顾长陵也并不认同，而是摇头说道：“你这句话的出发点就有问题，危害？什么叫危害？伤及无辜人员，或者造成了重大损失的才叫危害。”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描述，淡淡道：“小城市被世家垄断资源的情况，你们监理会比谁都清楚。而楚然毁掉的仅仅是林家那一块区域，此前甚至还救了一些差点被杀的职业者，这同样也是事实。”
“小城家族垄断资源的时候你们没去管，现在反倒来聊楚然造成的危害？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监理会是何居心了。”
“顾府主，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不是监理会不管，而是实在管不过来。”
面对顾长陵的指责，黄景路却显得很坦诚：“你要是问我监理会知不知情，我或许还会犹豫一下。可你质问的是我们为何不插手，那我就只能说，还在管，但管不过来。”
“龙国的领土比之两百年前扩大了十几倍，即便连年与深渊战斗，人口也是爆发式的增长。几百座城市，哪里没有家族？我们打了一批，转身又会再兴起一批。一家一家打过去，监理会实在没有这种余力，更要考虑到这部分人的反弹。”
“但要说解决不了，我们监理会就选择视而不见，或是采取懒政行为，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们对付世家的手段，往往是通过征召的方式消耗这些家族的力量，这就是‘平责策略’。”
“承担了更多的好处，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任何一个城市的大家族，都必须要派出足够数量的职业者成为有生力量。他们不受到监理会的‘平民保护’，‘三转保护’，这本身就是制衡的策略。”
黄景路说完以后，直视着顾长陵的双眼：“不知我这个回答能否让顾府主满意？”
顾长陵没有评价监理会的手段，只是继续翻看着楚然的‘危害证据’。
“没必要再看了。”
舒奇志一把按住文件，冷冷道：“这些人摆明就是找茬来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他们只谈及楚然的危害，却不谈及楚然的功劳，那就没必要继续聊了。”
“你想谈功劳？可以。”
童忧却是开口说道：“那就拿南江城来说吧。”
顾长陵挑起眉头：“南江城怎么了？”
童忧盯着顾长陵道：“楚然与邪神显迹联手，杀害了数千无辜民众，这件事你还不知情？”
“不可能。”
顾长陵不假思索道：“你说楚然去砍伪神我相信，你说他跟对方联手，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没有呢？”黄景路说道：“我们对于楚然全方位地分析过，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的职业，很可能是类似于‘统御者’的存在。”
“或者应该说，他比统御者更强大，更残忍。一切深渊生物在他面前，都是养料而已，他拥有对于深渊生物的绝对统治权，如果非要类比，我认为他就是深渊生物的皇帝。”
“皇帝？”
顾长陵眼神微动，摇头说道：“有点荒谬了，为什么不能是深渊的克星呢？”
“顾府主，这种话你可以骗我，但别把自己骗了。”黄景路看向顾长陵：“我们都很清楚深渊生物的残酷性，它们的进化道路就是互相杀伐与吞噬的血腥之路，如果深渊真的会诞生一位皇帝，那么它对于其他深渊生物的压制将会是绝对的。”
“若力量不绝对，身份，地位，一切的权力在深渊生物面前都是假的，仅仅是一戳就破的泡影。”
黄景路指了指顾长陵面前的文件，“他能削弱深渊生物的力量，无视深渊生物的伤害，甚至现在还表现出了比统御者更强大的控制力。这一切都表明，他不光是深渊异类，还是异类中最强的那一个。”
黄景路眼含深意，停顿了一秒后，缓缓说道：“他就是深渊的王。”
“放屁！”
舒奇志再也听不下去了，“楚然的能力我亲眼见过，他就是我们人族的职业者！”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是深渊的王，那又怎么了？”
舒奇志目光冷冽，厉声道：“决定一个人要做什么的是力量？是职业？还是狗屁的身份？都他妈不是！他要做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决定！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他要成为谁！”
“你们算什么东西，跑这儿来给他定性？我没空跟你们浪费时间，滚出去！”
他将那一摞文件丢回去，纸页散落满地，但黄景路跟童忧都没有任何动作。
黄景路只是略有些遗憾地拿起一张纸，叹息道：“我本以为能够和平解决的，舒老，你这是把事情推向另一个极端了。”
童忧眯着眼道：“舒奇志，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包庇深渊异类，意图投靠深渊教派。”
他慢慢将手举起：“束手就擒，否则我会击毙你。”
“等等。”这时，孙天忍抬起头道：“监理会定罪的原则，也需要有第三方佐证，想必这就是你们叫执剑司在场的另一个原因。现在执剑司还没表态，你们无权为楚然定罪。”
黄景路看也不看孙天忍，只是对童忧道：“不要伤到舒老，那可是我们的国宝。”
童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分寸。
“老头，让你冲动，落人话柄了吧？”顾长陵对舒奇志道：“你情绪太不稳定，该让我来处理的。”
舒奇志冷着脸道：“他这么污蔑你的学生，你能忍得了？”
“忍不了又能怎么办？”顾长陵摇头道：“那可是九转啊，咱俩拿啥跟人家比划？”
不等舒奇志说话。
顾长陵就卷起自己的袖子，叹息着道：“我可是个学者，为什么要逼我打架？”
“退开！”
童忧瞳孔一缩，立刻就将黄景路震退。
他身前浮现出各种猛兽的虚影，其中甚至还有深渊生物的形态。
那些虚影与他重叠的瞬间，他一拳轰出，整个控制中心都像是要崩塌了一般震动起来。
面前的长桌当场被震成齑粉，那些执剑司成员各个被余威震退，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哼。
而顾长陵却是挡在了舒奇志面前，用一本大头书挡住了这一拳的威力。
但那本书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痕。
眨眼间破碎成无数光点。
他的半边衣服也同时被撕碎，露出了肌肉结实的手臂，无奈地对舒奇志道：“我能拦他一会儿，你快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