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赤的动作很快，林锦华报告顾若薇说，大部分的匈奴都开始出现后撤的迹象。
“还有小部分呢？”顾若薇问。
大部队都走了，谁那么头铁留下来，是唐古特人还不够能打吗？
林锦华叹口气：“不愿撤走的，是弘吉拉，他们......非说要等到玉阳军的人，必须让他们道歉才行。”
“最难缠”的名号，弘吉拉可不是白得的！
顾若薇：“顾季他们到底怎么得罪弘吉拉的匈奴了？”
“年轻人长身体，加上长途奔波，咳咳咳咳......”林锦华又快又轻地说了句：“偷吃了贡品。”
“......”可真是干饭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顾若薇摸摸鼻子，提出解决方法：“咱们赔给他们贡品，能行吗？五倍，十倍？”
“下官提过，不过他们并未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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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华想了想，又说道：“弘吉拉的人说只要道歉，没有要动武的意思，咱们可以先忽略他们。”
“只能这样了。”顾若薇点头，玉阳军回玉昆山去了，一时半会儿回来道歉是不用想。
弘吉拉的人说不走，你就是杀到他们只剩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人他也不会走。
说完术赤那边，林锦华说回北庭这边。
匈奴一撤，留在龙朔许久的其他军团便终于可以回去了。
察合台死了，如今顾若薇在北庭的位置牢不可动，其他军团经此一役也全都对她心服口服，听说她身体不好，走时就没有登门打扰，送上书信以示尊重，连彭俊也不例外。
等军团的事儿也说完了，顾若薇打个哈欠，收拾收拾准备提前下班了。
林锦华拦住她。
“还有事儿？”她迷迷糊糊道。
林锦华表情郑重，“御史台密令，说宫中不日就有圣旨要到。”
“！！”瞌睡一下就没了。
“不是说朝中事务已经交由太子和五皇子处理，这个圣旨是谁发出来的？！”
难不成夺嫡之战有结果了？
不行啊，她支持的是“宁王”，难不成要走造反的路子？
林锦华回道：“是陛下本人。”
“哦哦哦，那就好。”顾若薇稍稍放心，紧接着反应过来，也不对啊，老皇帝好久不管朝堂上的事情，突然发圣旨干什么？
还是发给她。
顾若薇连忙问林锦华：“给京中的折子，都是怎么写这次和察合台的冲突的，有没有着重强调，是狼骑先动的手，不是咱们挑事儿。”
咱们不能给老皇帝挑刺儿的机会啊。
林锦华道：“有城中百姓作证，还有范将军他们上奏，大人不必担心这一点。”
然后他沉声说道，“需要担心的，是这封圣旨，御史台的人不知里面写着什么。”
不知道，才是最差的一种情况。
这对于御史台来说，也相当的不可能，但老皇帝就是做到了，拖着重病之躯，绕开御史台的重重盯梢，发出了一份谁都不知道内容的圣旨。
顾若薇很快就知道了这封神秘圣旨里写的是什么。
——归京。
和当初彭俊率兵前去京都的理由一样，秋季庆典和老皇帝本人的诞辰在即，顾若薇拒绝不了。
单从圣旨中的措辞，顾若薇很难判断此行是福是祸。
于是，她找来了所有能被她找来的人。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
在听说“归京”之后，大家的反应不一，韩子越是惊讶，拓跋鸿和丹增尊珠他们是淡定，王忠嗣则满脸期待，他和之前的千牛卫，已经许久没有归家。
顾若薇把圣旨拿出来，让他们相互传阅，并询问他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拓跋鸿和丹增尊珠表示“没看法”，他们俩对京都都不熟悉。
其余人，王忠嗣偏向回去，韩子越和林锦华偏向于借口重病，不回去。
相较于其他人，叶之璟更加熟悉宫中的做派，他叹一口气，说道：“圣旨来的这样早，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只要有一口气，队伍走到慢得不能再慢，也要回去。”
简而言之，老皇帝让她必须去。
“不光如此，圣旨上言明顾大人可以带私兵前往，这一点十分不寻常。”他抬起头看先顾若薇，“彭将军赴京时，陛下借刘中丞之口，曾让他轻车简行，更言五十五军不必上场。”
顾若薇回忆起四季广场上，自己曾和秋莹的对话。
秋莹说，本来说定彭俊不必上场，但他还是带着五十五军上场了。
然后，刘谨春就被脸色难看，如临大敌的老皇帝叫走了。
“的确如此。”林锦华肯定了叶之璟的话。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顾若薇缓缓说道。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往日怕死的人忽然不怕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蹊跷。”叶之璟缓缓道：“圣旨上，丝毫没有提到你和狼骑的冲突，也没有提到察合台。”
察合台的死讯，京都暂且不知道，圣旨上不提还说的过去，北庭和匈奴打了快一整年，老皇帝不可能没听见消息。
他都能绕过御史台发出圣旨，不至于失去耳目，完全被蒙在鼓里。
顺着叶之璟的思路，顾若薇继续说道：“意思就是说，要是我带了私兵，就是中了计，陛下才有借口收拾了我。”
“不。”叶之璟否定了顾若薇的想法，他说回一开始的不对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大人你不如彭将军，根植北庭多年，还有阿里木家族联姻。想要除去你在北庭的官身，再简单不过来，不必提及私兵。”
顾若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起来。
“宁王殿下，快别卖关子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拓跋鸿憋不住了，他不清楚京都的情况，但不妨碍他吃瓜啊。
顾若薇同样看着叶之璟，想听听他的猜测。
“来到北庭几年，顾大人没有如同京都猜测的那样，被彭将军收拾了，反倒一步步站稳，收拢权力。”叶之璟一字一句道，“这，已经违背了陛下当初封您为公爵的初衷。”
众人看向顾若薇。
顾若薇挑眉，像是明白了叶之璟想的，她说道：“这个时候叫我归京，还带着私兵，是为了把北庭的这个位置完完整整地空出来，让他属意的人来当。”
好一手空手摘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