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九公主就跟着出来了。
外面一片黄沙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九公主的眼神看着看着就落在了顾若薇身上。
明明自己是公主，田姑姑是她的乳母，但是她说什么做什么，远没有顾若薇的一个眼神来的有用。
她无意识地摸摸身边躁动的小玉，待在府衙里这么久，小玉也憋坏了。
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九公主放下帘子。
“诸位对不住，有事儿绊住了脚。”顾若薇道歉。
范恪眼睁睁看着说要当面质问顾若薇的几位将军点头哈腰，谄笑着说没关系。
剩余的时间仍是赶路，直到抵达演练的地点。
时间已是不早，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木架搭起来简易的凉棚，九公主得以从马车上下来，小玉的出现也引发了惊呼。
“公主殿下气质不凡，这大虫竟片刻不离殿下身边，甚是护主。”
小玉呼噜了一声，它倒是想撒欢跑一跑，但是顾若薇在这儿，怎么看都还是乖乖待在九公主身边比较安全。
拍够了九公主的马屁，众人转头征询顾若薇的意见。
“顾公爵，咱们这就开始吧。”
顾若薇点头，“本官并无不可。”
拓跋鸿匈奴的身份不适合出场，千牛卫一分为二，一半在王忠嗣手下一半在韩子越手下。
今时不同往日，韩子越没了初来时候的怯弱，听见顾若薇的话，翻身上马，动作利索潇洒。
千牛卫在他的指挥下，同样迅速结阵，势如虎狼。
有人夸赞韩子越，也有人紧张，玉昆府军的王将军便道：“都是自家人，比划比划便足够，万莫伤了和气。”
他的武力值原本垫底，还想着千牛卫是京都来的，自己能压一头，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该垫底还是垫底，王将军只盼着能安全回去就好。
“王将军说的正是。”
好几个将军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他们正愁不好开口呢，千牛卫不光不似他们印象中的羸弱，反倒杀气腾腾，一看就不好惹。
行伍的大老粗不如文官会拍马屁，他们对顾若薇的谄媚也就格外明显。
说话间，对话划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是无心还是有意，千牛卫，龙捷军还有的铁门军隐隐站在了一边。
他们不可能这么多人等着匈奴送上门，匈奴也没那么傻。
因此他们几方中势必要有一番来扮演匈奴，从往年的经历来看，龙朔古城一般担任了这个负面角色。
“既说是演练，不必见血。”
“匈奴才是我等大敌。”
你一句我一句，话里很明显，希望待会儿对练，顾若薇手下留情。
九公主忍不住看向顾若薇，见她只是笑笑。
凉棚里的旗手挥动鲜红的旗帜，演练正式开始。
不过，开场一瞧，顾若薇就知道，对面在放水，嗯，说放水不恰当，应当是放海才是。
千牛卫都还没碰着你人呢，直接倒下可还行？
顾若薇嘴角抽搐，但还在看。
带队的韩子越表现突出，动作快到作假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要装死，就被他动手解决。
“自古英雄出少年，千牛卫的那位年轻指挥颇有几分当年......”好在说话的人及时住口，没说完后半截“彭俊的风姿”。
他差点儿说错话的插曲没能引起在座众人的半点儿注意。
大家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大夸特夸的点，拼命夸韩子越厉害，把队伍带得好，能收服这么有本事的韩子越为自己所用，顾若薇就更厉害了......
夸着夸着，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紧张起来，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武器望向北方——狼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
顾若薇一惊，吱吱怎么没报信？
她再定睛，好嘛，狼的体型比之前看的大一圈，就不是金帐附近的狼骑！一个猿臂蜂腰气质危险的男人出现，顾若薇坐直身体，大脑里蹦出来三个字：“察合台”。
真的察合台出现了！
刚打完彭俊，察合台就出来了？
顾若薇：“......”口吐芬芳程序加载中......
仔细再看那人的行动，过膝的双臂，微微朝侧面歪腰，就能从地上单手拎起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腕运力，被抓的士兵头朝下被他贯在地上，颈椎立断。
跟在他身边的有两匹狼，一左一右驱赶马儿和士兵供他捕捉取乐。
“他过来了！”
兴许是玩够了，疑似察合台的男人驱使马匹朝着凉棚的方向而来。
“警戒！”
周围的亲卫围拢过来，形成一个保护圈。
顾若薇看着他翻身下马，落地后，估算出对方的身高约有两米五，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舒展紧绷，力量十足。
真要打起来，或许自己都不占优势。
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顾若薇咂舌，她还是第一回遇见从肉体上来说能与她改造后的身体抗衡，或者说......更强的人。
“来者何人！”
男人一丢缰绳，大声用标准的汉话回道：“孛儿只斤·察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