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一起开封的酒水，怎的公爵大人面色如常，眸光明亮，丝毫没有上头的意思。
实际上，顾若薇不光没有上头，甚至因为水喝多了想上厕所。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走。
得等周敦易把戏演完了才行。
她借着仰头喝酒的姿势，看向这位有名的大商人，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颠三倒四的话语，光从他的外表言语等表现来看，演技那叫一个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就是奥斯卡影帝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可是他真的醉得厉害？
那倒未必。
顾若薇注意到，他端着酒杯的手，始终稳稳当当，尤其是喝酒的时候，一次喂歪的时候都没有。
砸吧了一下嘴，顾若薇深觉自己来了古代，别的事儿没干，演技着实也跟着提升了不少，陪着刘瑾春演完，陪着老皇帝演，配老皇帝演完，现在来了西北还得接着演。
“来来来，周先生。”要演就演彻底，顾若薇站起身，“一两二两漱漱口，三两四两不算酒，咱们重新开一坛，接着来！”
还来？周敦易胃里一阵翻腾，他自诩海量，但也禁不住这样灌下去啊。
真醉了的话，还怎么谈生意，谈条件？
“顾大人千杯不醉，着实好本事，小人佩服。”周敦易双手打拱做求饶的姿势，“只是新酒不如就别启开了。”
“怎么，方才周先生还说高兴，说本官要喝多少，就陪着本官喝多少，难不成是骗本官的吗？"顾若薇笑盈盈地看着周敦易，眼睛里满是狡黠。
那谁能知道你这么能喝，喝酒和喝水似的。
周敦易清了清嗓子，“咳咳，顾大人说笑了。”
说完，他又把杯子倒满，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整张脸皱在一起，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这是迂回战术，想勾起自己的怜悯之心了。
行啊，周敦易，你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好吧好吧，周先生既然不能再喝了，那咱们就不喝了，来，多吃些菜。”顾若薇微微一笑。
“多谢顾大人体恤。”周敦易放下酒杯，心里松里一口气，又想，自己法子没用错，公爵大人到底是女人，心善。
囫囵嚼了两口菜，没尝出是什么味道来，周敦易出准时机，开口问道：“大人来了好些时日，不知可有哪里不习惯的地方？”
正戏来了，顾若薇打起精神来，她靠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道：“都说西北苦寒，本官待着倒是还不错。”
周敦易愣了一下，没有半点儿不习惯的地方？
他看顾若薇的表情不像是在逞强......那自己还怎么献殷勤......
顷刻间，各种话术在周敦易的脑子里过了个遍，最后，他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不知小人和顾大人之间，能否合作？”
顾若薇没有一口答应：“不知周先生口中所说的合作是？”
“小人经商几十年，手里的钱财不说金玉满堂，也说的上衣着不尽。”周敦易说到这里，脸上的高傲已经展露无疑，可紧接着，骄傲就成了苦笑，“但小人奔波一生，几经生死挣下来的家产，却险些后继无人。”
顾若薇挑眉，暗暗凝聚内力在眼眸，发现周敦易腰间的精气确实薄如轻雾。
唉？难不成......其实是太监？
周敦易哪里知道顾若薇有这样的异能，避开自己的难言之处，说道：“好在出事之前，家中有位姬妾已有身孕，否则的话——”
叹息一声，多余的话不再说，周敦易深吸口气继续道：心中揣着忐忑，说道：“小人想和大人做的生意，是买一个身份。”
顾若薇重复他的话：“买一个身份？”
“没错。”周敦易点头，“小人一辈子就会做做生意，别的倒不会，但小人唯一的女儿，小人却不想他走上这条路。”
他赚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了，赚够了钱，回头看见自己唯一的血脉，周敦易心中有了别的心思。
听到这里，顾若薇哪儿还不能明白。
何仙姑是弟弟，周敦易是女儿，都想借她的手完成阶级的跨越。
“那么，周先生愿意为这个身份，出多少价？”顾若薇歪着头问道。
新时代做假证还得两万块呢，这个时代迁出低贱的商人籍贯，恢复平民身份的话，价钱怎么也得翻倍才行。
“小人愿用自己的全部身家！”
顾若薇：“？？？”
看着周敦易破釜沉舟一般的眼神，顾若薇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有什么地方的频道没对上。
冷静思考了一会，顾若薇才道：“周先生求的，不是一个平民的身份吧。”
该不会，是想把女儿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