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说回去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但在寝室里依旧有些人在有说有笑。
他们暂时撇开正事，讨论以外的其他事，比如恋爱啊，电影啊，还有就是小说方面的事。
“喂，兄弟们，你们知道起点的xx大神吗？”
“唉，你也知道那个大神？”另外一个室友凑上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从去年的暑假就追这个大神的作品了，字数多，而且更新又多，不过这一年就是有些少了。但内容更加精彩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有没有更新了。”男生青春期青涩的声音从洗漱台传到寝室里。
沈齐鹤躺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拿着一本书，表面上是在看boo-k，其实是在疯狂地码字。
写小说的收入比他预想中的要多得多，还有就是没有想到他的室友竟然是他的书粉，有些好笑。
日子还在不紧不慢地过着。
楚奶奶身上的毛病加剧，大伯和二伯似有预感，独自一个人开车回来了。照顾老母亲不到一周。
一天早上，奶奶的身体没有了温度。
那天。天气晴朗。暖洋洋的金黄的阳光照亮着这座小镇。
奶奶去世那天，楚衍衍看着有人来把楚奶奶僵硬的身体搬走，他想要去拦住车，结果到最后直到车子消失掉，他的眼睛哭肿了。
“奶奶……”
镇子上死人了，就要拿去火葬。之前的楚爷爷就是这样，现在的楚奶奶也是这样。
大伯和二伯处理好楚奶奶的事后，回来到院子里清点老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按理说，这遗产还不及他们一个月工资的六分之一。而且还要养一个楚衍衍。
他们坐在客厅里争论了一番，最后决定谁领养楚衍衍，谁拿着遗产。
但是没有人拿遗产，因为他们不想领养楚衍衍。
二伯是入赘到许家的，许秋烟是不会同意有这个外人进入家门，许家在明光市也算是一个豪门，要是二伯一个入赘的人带一个孩子进门，那些媒体肯定会捕风捉影，给许氏带来一个不轻不痒的打击。
许老爷子是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影响到他许家的发展。所以二伯领养楚衍衍，这不太好。
二伯说完，轮到大伯说自己的苦难了。
大伯前几日因为办事不公，被经理削了一级别，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嗷嗷待哺着，要是再加上楚衍衍这一个人，他觉得他家是揭不开锅了。所以一直领养楚衍衍，那是不可能的。
楚衍衍坐在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抹了一把早就干涸的眼泪，推开门走出来，他看着那两个中年男人，走过去，拿过桌子上的两千块钱：“我不用你们领养，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奶奶的房子里，自己生活就好。”
楚衍衍主动一说，倒是让这两个男人有些犹豫了。
但犹豫终究只是犹豫，最后想了想，这样也行，反正衍衍和母亲就是这样过来的，不过为了出于仁义，他们决定每月打些生活费资助楚衍衍可以自己工作为止，以后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大伯和二伯没有变卖这个老房子，把这屋子入进楚衍衍的户口，有一个家，这让楚衍衍已经是很欣慰了。所以对于他们的打算，他觉得行得通，反正他也不想跟沈齐鹤分开。
其实也不是大伯二伯不想，而是楚奶奶在生前已经交代过了，要是楚衍衍不同意，这个老房子的户口就入到楚衍衍的名头上，每个月向楚衍衍打点钱就好。
大伯和二伯早在市里有了好几套房，对于老家里破破烂烂的老房子，自然是看不上。
处理后事后，他们留下了几千块钱给楚衍衍，纷纷离开了。
楚衍衍坐在门口的门楣上，看着空荡的小巷道，原来已经干涸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跟系统抱怨道：“小七，人类的悲欢离别太痛苦了，烦。”
统子赶紧安慰：“经历多了就习惯了。”话里话外，以后经历的还很多。
“……”
沈齐鹤急匆匆跑回来，就看到楚衍衍坐在门口外面，眼神没有色彩，眼圈边红红的，看着就像是被人欺负了。
如果不是母亲打电话来，跟他说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楚奶奶已经去世的消息。
等他办理完那里的事后，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回来。
他一路上没有一刻停歇，终于回来了。
看到楚衍衍脸蛋上的泪渍，沈齐鹤感到心疼，拉拢好凌乱的外套，他目光紧盯着那的人儿，大快迈步子跑过去：“衍衍。”
楚衍衍听到声音，扭头看向朝他跑过来的人，看到熟悉的脸庞后，眼泪不要钱地嘀嗒嘀嗒地流：“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沈齐鹤跑上去，毫不犹豫地把人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衍衍埋在沈齐鹤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小手却紧紧抓着沈齐鹤的衣服不放开。
沈齐鹤直接抱着楚衍衍走进房屋里。
进去里面后，他看到了桌子上零散放的钱，是户口簿之类的东西，心里已经了然。
很庆幸，那些人没有把衍衍带走。
沈齐鹤抱着楚衍衍走进房间里，把少年放在床上，但楚衍衍抓着沈齐鹤的衣服，不愿意从沈齐鹤身上下来。
沈齐鹤乐在其中，抱着比自己小三岁的衍衍，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安抚着怀里的人。
楚衍衍抽着鼻子，从沈齐鹤的怀里出来，眼睛红红地看着面前的人：“我没有奶奶了。”
沈齐鹤注视着楚衍衍，抓住衍衍的手，郑重其事说道：“你还有我。”
“呜呜。”楚衍衍两手环住沈齐鹤的腰，再次哭过去。
沈齐鹤抱紧楚衍衍开口说道：“衍衍你还有我呢？他们不照顾你，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他现在的稿费可以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了，并且已经买了。
等他开始第三阶段的时候，带着母亲和衍衍搬过去住，房子空间绰绰有余。
楚衍衍哭着哭着睡了过去，沈齐鹤这才把楚衍衍分开，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过去。沈齐鹤抚摸上楚衍衍的脸庞，随后低头触碰了一下楚少年的额头。
楚衍衍头动了动，沈齐鹤这受惊般松开，拿着拧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衍衍的脸庞，看着哭肿的脸，他找来药膏。
冰冷的药膏涂抹在脸上，楚衍衍感到有些清爽，睡得更加地舒服。
陈玉蓉回来后，马不停蹄地走到楚奶奶的家里，手里还提着一只母鸡，她走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已经在屋子里面了。
沈齐鹤拿过母亲手里的鸡走到院子里。
“衍衍怎么样了？”陈玉蓉问。
“我回来的时候他在哭，现在已经睡了。”沈齐鹤如实说道。
“哦，那做鸡肉汤补补身体。”陈玉蓉点点头，倒是有些怅然，楚奶奶能活到九十多岁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呢，却只留下衍衍一个人。
现在屋子里的情况，看来那两个人都不愿意接纳衍衍，没有人接纳，那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陈玉蓉见沈齐鹤穿着校服，伸手想要自己处理那只鸡：“我来吧。”
“没事。你去烧水。”沈齐鹤拒绝母亲的好意。
“行。”陈玉蓉拗不过沈齐鹤，去烧水了。
沈齐鹤把鸡脖子下端的毛拔掉，拿过菜刀，往鸡脖子上一割，立即有血流出来，他用碗来装血。
陈玉蓉那边的水烧开后，盛进桶里拿出来。
把鸡放进装有热水的桶里，翻滚了一分钟左右，拿出来，两人开始拔毛。
“妈。”
“阿鹤。”
母子俩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想要说话。
沈齐鹤让母亲先说：“你先说吧。”
陈玉蓉点点头：“阿鹤，衍衍还小，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太好，妈妈有点积蓄，可以接纳衍衍生活。我就想问你，同不同意这件事？”
沈齐鹤笑了笑，没有想到母亲跟自己的想法差不多：“我当然同意了，就是有些辛苦你了。”
听到沈齐鹤同意了，陈玉蓉脸上一直微笑着：“不辛苦，衍衍很乖。”
“我不在身边，你不要再接夜班了，我通过其他正规途径挣了不少钱，目前能够养活你和衍衍了。”沈齐鹤说道。等他的年龄不受限制了，再挣更多的钱。
“好。”陈玉蓉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
沈齐鹤知道母亲不相信，也不再说，到时候带着他们一起亲眼去见一下。
陈玉蓉除了买鸡外，还买了其他蔬菜，其中还有楚衍衍喜欢吃的胡萝卜。
楚衍衍是被饭菜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嘴里呢喃着：“奶奶。”
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发觉，奶奶已经不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换掉的衣服，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走出去，打开门就看到沈姨和沈齐鹤在厨房里面忙活，他以为是自己走错屋子里，转身看向房间里，是他住的房间啊。
这时候，沈齐鹤端着一碟菜走出来，看到楚衍衍已经醒了，他放下碟子，走过去：“饿了没有？”
“饿了。”楚衍衍老实回答。
“先去凳子上坐坐，饭菜很快就好。”沈齐鹤说道。
“哥，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星期五吗？”楚衍衍道出自己的疑惑。
沈齐鹤宠溺一笑：“我不来，看着我的衍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啊？”
楚衍衍抿着唇，眼睛再次闪起泪光，他担心再次会在沈齐鹤面前哭，推开沈齐鹤：“我先去洗脸。”
沈齐鹤被推到一边，看着跑掉的人，笑了笑，走进厨房里继续帮忙。
夜晚时候。
屋子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屋子里的光在亮着。
他们三个人围着饭桌，坐在凳子上。
在陈玉蓉和沈齐鹤的一夹一夹下，楚衍衍的碗里堆满了肉菜，他看着小山丘的饭菜，小脸皱起：“你们不要给我夹了，我吃不完。”
陈玉蓉轻笑：“衍衍，慢慢吃，不着急。”
楚衍衍夹了几块肉放到陈玉蓉的碗里：“沈姨，你也多吃点。”
“好。”陈玉蓉点点头。
楚衍衍刚说完，就收到了一道委屈的视线。
沈齐鹤说道：“衍衍给我妈夹，怎么不给你亲爱的哥夹？”
楚衍衍听此，夹了自己最喜欢的炒胡萝卜片放到沈齐鹤的碗里，眼睛盯着沈齐鹤：“哥，夹给你吃。”
楚衍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沈齐鹤并不太喜欢吃。
陈玉蓉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带着蛋白的脸庞笑着，有点年轻时候的姿色。
自从她开始调养身体后，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厂里也不少中年带孩子的男人想跟她搭伴过日子，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有自己一个儿子就够了，不想因为重组，而且两个单身家庭在一起，肯定会发生那些杂七杂八的烦琐事。
更何况她自己过得挺好的，除了儿子上学要点钱，其他的钱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平常也开始注意护肤，生活上对自己好一点。
关键是楚衍衍夹的菜，沈齐鹤也不好说，只好表面高兴，心里苦哈哈地吃进肚子里。
吃饱饭后，陈玉蓉把事情都交给沈齐鹤处理，自己去清理饭桌上的碟碗。
沈齐鹤带着楚衍衍走出来，坐在院子的椅子里，仰头看着夜空上的明月。
楚衍衍坐在沈齐鹤的怀里，整个人躺在沈齐鹤身上，他眨眨眼，看着夜色。
沈齐鹤搂紧人，一边不经意开口问道：“衍衍，你想跟我和我妈在一起吗？”
“想。我想跟沈哥在一起不分开。”楚衍衍两手勾着沈齐鹤的脖颈，蹭了蹭少年的下巴。
沈齐鹤知道，楚衍衍这是把自己当作亲人来看待，他内心无比苦涩，有种苦却说不出来。
上一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交女朋友，这辈子也差不多，只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找出算计他们的那个人报仇，让对方尝尝他们已经经历的痛苦。
至于衍衍，如果衍衍只是把他当作亲人来看待，他也会把衍衍当作亲人来看待，看着衍衍交女朋友。
靠，他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