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不确定的事，裴君尧不会说出口。裴暮云只感觉脑袋里无端生出一根绷紧的线，这根线正不断被什么东西上下左右抓扯，扯得他满脑子猩红的血。连喘气都变得十分艰难。短暂又死寂的沉默之后。裴暮云突然想到什么：“她的尸体呢？没有尸体，凭什么说她死了？也许她只是不小心被食人鱼咬了一口！”
裴君尧的嗓音残忍又平静：“那是一群变异食人鱼，长半米，宽0.2米，一共七十一条，我们从其中四十四条鱼的肚子里检测到了林月的DNA。”
听到这话，裴暮云内心已经濒临崩溃，他的左手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掐进掌心里。扭曲、颤抖，鲜血长流。但他毫无察觉。“那……骨头呢？”
裴暮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行拖动痉挛的面部肌肉，近乎麻木地问。裴君尧用专业的口吻回答：“二级变异食人鱼，咬合力1800磅，轻轻一口，可以咬碎人体最坚硬的骨头，所以……”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裴暮云已经疯了似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手机没了，裴暮云这才发觉左手受了伤。地板上流了好一摊殷红的血。裴暮云颤颤巍巍举起左手，仿佛看死物一般静静观察几秒。突然间，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恶劣蛮横地探入自己的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将血肉绞烂。光影颓丧糜丽之下，男人如恶鬼修罗般诡异地低笑出声。红血丝随着他撕裂的笑容从眼角迅速爬上眼白。致使他阴翳的眼瞳无法自控地剧烈震颤。“阿月，你又抛下我了。”
——裴家老宅。缥缈的雪落在青灰色屋檐上。渐渐分裂融化。司徒月和曾经的顶头上司裴君尧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面前。不是，谁来救救她？裴老爷子不是让她来桌子上拿个东西吗？怎么裴君尧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坐下”？对于前线第一指挥官大人的命令，她下意识就遵守了。今日的裴君尧穿着挺括的灰色大衣，内搭是一件高领羊毛衫。褪下制服的他，打扮得倒是休闲，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看向司徒月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高人一等的上位者气势。“司徒小姐，看来我父亲很喜欢你，居然让你直接住进老宅等我回来。”
裴君尧两手合拢放在桌面，启唇试探道。司徒月挤出一个笑容，非常诚实地开口：“裴先生，其实我对您没那个意思。我死去的母亲白霜女士对裴爷爷有恩，裴爷爷想替她照顾我，所以才安排了这次见面。但我才十八岁，还在上学，我们不合适。”
裴君尧居然露出点笑意：“无妨。”
司徒月扯了扯嘴角：“无妨……是什么意思？”
裴君尧温和道：“我比你大十五岁，阅历丰富，婚后可以事无巨细地照顾好你。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会比你先死，我死后，会将百分之五十的遗产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