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舒不解，还想扭头去看，祁泓神色紧张的又催促她，关羽舒不敢再看，忙忙地跟着他走进山门。走了好长一截路，关羽舒才回头去看，原来是楚成敬和楚成孺，还有楚二姑娘楚珮妍。赵濂看到楚成敬他们过来，识趣的带着王氏和赵雪樱往寺里走来。关羽舒又看了那赵雪樱一眼，转头对祁泓笑问道：“那不是你舅父他们吗，你躲什么？”
祁泓绷着脸不吭声。关羽舒方想起他和楚珮妍的事，顿时有些讪讪的，换了个话题，“你这几日怎么了，我们去城郊烤肉吃，你也不去。”
“身子不舒服。”
祁泓闷声闷气地回道。他确实憋闷，自己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楚后，他对楚珮妍没有男女之情，楚后却说，不管有没有男女之情，他的正妃只能是楚珮妍，还交代他今日务必要照顾好楚珮妍。“宋王殿下。”
前面有人叫他。他望过去，是礼部尚书楚观。楚观笑嘻嘻地：“微臣几人在那边的静室吃茶，请殿下去喝一盏驱驱寒。”
祁泓客气地回道：“多谢楚尚书盛情，今日人多，本王先帮三皇兄照顾好宾客，待得闲再和楚尚书吃茶。”
他说着话，脚下只略略停顿，就继续往里走。路上又遇到几名楚姓官吏邀祁泓吃茶赏花，都被他推辞了。他们来到后面的一间静室，里面放着两张长几，一群人坐在长几旁闲话，中间放着炭火盆，到门口就感受到一股暖气扑了出来。庄宜看到关羽舒，跑了过来，张开小手道：“阿羽姑姑。”
关羽舒不敢如往日一般随意，和林氏向庄宜郑重行礼：“臣女拜见安阳郡主。”
庄宜停下脚步，扁了扁嘴，小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起来吧。”
待关羽舒站直身子，庄宜又道：“以后私下见面，你们就不用给我行大礼了。”
林氏忙道：“虽是郡主宽厚，但妾身和小女也不敢违了礼制。”
“小娘说了，礼制之上还有人之情，人之情方是这世间诸般事物的根本。只要有情，便是你们不行大礼，我也知道你们是敬重我的。”
庄宜端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关羽舒扑哧一笑，伸手抱住她，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如今说话的模样，和阿沅姐姐是越来越像。”
祁泓也跟着笑，抬起眼帘，偷偷看着庄宜身后的陆芷沅。因屋中暖和，她没有披斗篷，身上穿着玉色绣白玉兰的锦袄，缃色襦裙，锦袄的领口处缝着细密柔软的白色风毛，她小巧玲珑的下巴就压在风毛上，赛雪的肌肤竟和那白色的风毛不相上下，再加上潋滟的凤眸，如石榴花初绽的唇瓣，一张脸明丽夺目，祁泓看得心头砰砰直跳。屋里还坐着向菱，陈莹和其母卢氏，还有几位素日来往多的女眷，林氏坐在卢氏旁边，悄声问道：“怎地不见礼部楚大人府上的何夫人她们？”
今日是庆贺庄宜获封郡主的大喜日子，楚氏作为楚珮容的娘家人，竟不和庄宜在一处，当真是令人诧异。卢氏用锦帕摁了摁鼻翼，低声道：“方才进来了一下，看到华侧妃和我们，便又出去了。”
林氏了然，楚氏的女眷是嫌弃华侧妃和向菱为妾室，卢氏她们是异姓女眷，不屑和她们来往。关羽舒抱着庄宜，听着她和祁泓说道：“九皇叔，待会您可要带我去堆雪狮子。”
祁泓笑道：“只怕今日庄宜是没有空闲去堆雪狮子的。”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陆芷沅望过去，一抹杏红映在她凤眸上，令她凤眸一暗。是王氏和赵雪樱来了，她们恭敬地向祁泓庄宜行礼，又向陆芷沅行礼，陆芷沅含笑请她们坐下。赵雪樱看到陆芷沅的目光落在她杏红的斗篷上，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脸上依然端着笑，若无其事地解开斗篷递给随行的丫鬟。林氏和卢氏同王氏有些来往，三人闲聊着，林氏打量着赵雪樱，笑道：“王夫人，你家姑娘长真俊，你和赵翰林只怕是挑花眼了吧。”
她说得隐晦，卢氏却听出来了，跟着笑道：“有这么俊的姑娘，可不得挑花眼嘛。”
王氏摇头叹道：“说来只怕你们笑话，她性子拗得很，说是合她心意才嫁，不合心意的，我们若逼着她，她就做姑子去。”
卢氏闻言，靠向王氏道：“我家那丫头也是如此，我同她爹爹给她相看了两个她皆不愿，真不知道现在的姑娘家，怎地就这么拗，又不敢逼狠了。”
陆芷沅坐在旁边，听到她们的话，道：“这是你们的姑娘有福气，有疼她们的爹娘，能做自己的主。”
卢氏笑道：“说到福气，还是华侧妃福气大，有晋王殿下的疼惜，王妃的照拂，这上阳城中不知道多少女子羡慕华侧妃呢。”
陆芷沅微笑着端起盖碗，低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悲寂。祁渊和楚珮容疼惜照拂她是真，可她远离故国亲人，一人独自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也是真，若是她们的女儿也经历这些，不知她们还会不会说福气大？她喝了一口茶，听到赵雪樱细声细气地道：“是啊，不知道多少女子羡慕华侧妃呢。”
茶汤含在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陆芷沅徐徐咽了下去，抬眸对上一直注视她的视线，含笑道：“待来日赵姑娘觅得良缘，自然也受其他女子羡慕。”
赵雪樱微微躬身，道：“多谢华侧妃吉言。”
赵雪樱直起腰身，陆芷沅已侧头同林氏说话，她转动身子时，耳垂上挂着的白珍珠耳坠轻轻晃动着，流溢出柔润的光泽。珍珠的白，风毛的白，还有她肌肤的白，让她在一众女眷中，如明月般皎洁耀目，见之忘俗。赵雪樱偷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金累丝镶绿松石耳坠，有些懊恼自己为何选了这耳坠，与陆芷沅的珍珠耳坠一比，就变成俗物了。门口又有人要进来了，众人一看，皆吓了一大跳，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