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吉他清越的弦音徐徐渐进,虽单调,但旋律却极为扣耳,杨含章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着被揭开, 嘴巴却在长青苔。 人潮内,越文静,越变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得插袋。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中海市语言以粤语和普通话两种为主,当杨含章用一口标准的粤语,低沉的声音,饱满的情绪,演唱出这首经典歌曲时,全场陷入寂静,在进入下一段的间奏音乐中,没有任何人说话,都在回味歌词与期待他后面的演唱。 至此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这首歌的歌词不正是在说杨含章自己吗?他搞怪作妖扮小丑,大声说话引注意,其实都是想让别人理理他,正如歌词所唱的那样,“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他怕别人不理他,怕被忽视,结合他的身世,以前种种似乎都能理解了。 也有人产生了共鸣,因为向杨含章那样受到冷落的人有很多,他们也都想引人注目,只不过方法不如他激进罢了,甚至有人因此红了眼眶。 苏天语呆呆看着,杨含章那声近乎嘶吼的“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向一千根钢针般直刺人心,到底要经历多少冷落和排挤才能写出这种歌词,才能演绎出这种情绪和声音? 姚诗婷差不多和他是同一类人,她眼神幽幽地看着台上闭目弹琴的杨含章,心中滋味难明,有点心疼,自己好歹还有家人父母,可他却只有他自己。 更多人的反应还是震惊,谁都没想到杨含章能写出这样的歌,而且唱功不俗,太震撼了! 歌声再次响起: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 自尊已饱经跌堕,重视能治肚饿。 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博人们看看,算病态吗?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啊~啊~ 又一段结束,台上台下一片死寂,被歌词深深刺中,特别是最后一句的那个“啊~”的拉长音,像是深渊底的人发出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音乐间奏较短,杨含章的歌声很快响起,众人也都被拉回了心思。 幸运儿并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吗? 你~叫我做浮夸吧,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我在场有闷场的话, 表演你看吗,够歇斯底里吗, 以眼泪淋花吧,一心只想你惊讶, 我旧时似未存在吗,加重注码, 青筋也现形,话我知现在存在吗, 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的喝吧,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啊~啊~啊…… 杨含章抱着吉他张开双腿半蹲下去,手指飞快拨动琴弦,声音如哭一般地歇斯底里,没有完整的电子合成音乐伴奏,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七分哀凉三份控诉般的嘶吼声,够歇斯底里吗?够! 随着歌声停止,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安静,接着不知谁带头叫了声好,随即全场起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冲天叫好声,太震撼了。 杨含章面无表情地看着现场,心里却乐开了花,原主本尊生前受尽冷眼和嘲讽,现在你们是不是感到愧疚和无地自容了?嘿嘿,反省吧,尽情地反省吧!老子就是大娱乐家!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撼、激动,乃至于杨含章盼望的愧疚自责中时,这厮突然放下吉他,对着麦克风道:“我肚子疼想拉屎,大家继续!”说完拔腿就跑。
台上台下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正在酝酿的情绪瞬间破功,众人这才发现,杨含章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才华斐然,为何以前没发现? 去到厕所,杨含章匆匆撒了个尿,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轻笑自语道:“Eason哥对不住了,借你的歌办点事,如果我还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给你稿费,嘿嘿,我努力赚钱。”这时,突然一阵高跟鞋的滴答声传来,杨含章微微一愣,看向厕所门口,就见一个高挑曼妙的黑色人影走了进来,他赶紧四下看看,又确定自己裤子没问题后才看向来人,大无语地道:“小姐,这里是男厕所。”
“杨含章,我们又见面了!”
苏天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含章看向她的脸,立刻想起那晚的事,笑着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到这来了?不过女生进男厕有变态之嫌,万一我没提裤子怎么办?”苏天语似笑非笑道:“那晚你喝多了想强奸我,我若是报警的话,你猜你会不会被判个猥亵甚至强奸未遂罪?”
杨含章一惊,道:“喂,你还有没有良心,那天晚上要不是我你已经被人带走了,再说你也知道我喝多了,而且我事后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就算不报救命之恩,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好不容易才捡起来的形象,如果被这女人报警告强奸,那真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那此前做的这些不都白费了吗? 苏天语笑得捉黠,道:“不报警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含章赶紧双臂抱胸做惊恐状,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本大帅哥卖艺不卖身,你休想霸占我的清白!”
苏天语见状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你还要不要脸了,谁要你卖身!”
杨含章贱嗖嗖地道:“其实卖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价钱合适,身也可以卖,但仅限于你买。”
“轻浮。”
苏天语瞪他一眼,道:“我要买你那首歌的版权!”
“歌的版权?你是什么人?”
在印象中,买歌曲版权的应该都是些歌星或者演艺公司和音乐制作人之类的,杨含章不认识苏天语,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美女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天语,故有此一问。
苏天语意外道:“你不认识我?”杨含章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苏天语笑了笑,这时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杨含章,“这是我的名片,今晚八点我在城南路橡树餐厅九号包间等你,我们当面谈。”
杨含章看到名片上的名字之后先是一愣,道:“你就是苏天语?那个唱歌的学姐?”
是个正经卖家,应该能赚一笔,我得好好计划计划。
苏天语道:“是我,所以你考虑一下,你答应卖我就不报警了。”杨含章几步上前,伸出胳膊将苏天语壁咚到墙上,坏笑道:“学姐,其他东西要不要买点?”
苏天语吓了一跳,被杨含章如此近距离问话,她脸红到了脖子根,惊道:“你要干什么!”
杨含章邪恶道:“学姐说要告我强奸,可我却什么都没做,那不是白白受冤枉了么?而且为了不让学姐落下诬告的罪名,我打算自己将罪行坐实……”说着慢慢将脸往她脖子靠去。 苏天语大惊失色,一边摇头躲避一遍惊呼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走开!”
“逗你呢!”
杨含章微微一笑收回胳膊,道:“我知道了,今晚见,希望你能开出个让我满意的价格,再见!”
苏天语呆在原地看着杨含章,这都什么人啊,变脸比翻书还快,过分! “你不走吗?”
杨含章笑着道:“一会儿学弟们要来上厕所了,要是让人知道当红女星,二中的骄傲苏天语勇闯男厕,你猜多久能上热搜第一?”
苏天语猛然惊醒,赶紧出了厕所,路过杨含章身边时还不忘丢下一句“混蛋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