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衡很快着手去办傅院长交代给自己的事,致电申江戏校,说明傅院长的指示。“申江戏校历史悠久,师资力量雄厚,正好国家有这个政策,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提升学历。”
“如果贵校在提升学历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会竭尽全力帮忙。”
申江戏校得到了暗示,全体上下与有荣焉。大有自家出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过了秀女大选,被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既视感。而作为宠妃的娘家,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我们自然不胜感激,只不过现在专升本的一堆高校排着队呢,只怕猴年马月也轮不到我们。”
傅太太马上就毕业了,哪儿能让她等到猴年马月。刘衡听出了申江戏校方面的施压,也是反将了他们一军:“如今机会给你们了,你们如果不知道努力,就算到时候我这边想活动一下,给你们加个塞,结果你们该具备的硬件和软件不给力,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懂懂。”
申江戏校负责人立即秒懂。必须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在‘女儿’毕业前,把这个事办好。否则女儿一旦跟娘家脱离关系,雷霆雨露,就都不是君恩了。“另外,傅院长说了,他会退出在其他戏校的挂名教授,以后只在申江戏校一所高校做名誉教授。并且他的一些论文和科研成果,都优先给你们。”
刘衡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得支愣起来。对方这下子再也没有畏难情绪了,赶紧接茬:“懂懂,我们一定不负傅院长的苦心和栽培。”
刘衡处理完单位的政务,去到洗手间,准备整理一下衣服,就下班了。傅砚清自己整个人都精神恍惚的,更不会抓下属下班。只在走廊尽头,远远的就看见镜子里,是傅院长站在那。一动不动,目光怔愣,像极了一尊雕塑。“砚清。”
才唤了他一声,走过去就看见他一口血吐出来。“傅院长!您,没事吧?”
被他立即拧开水龙头,将血花冲了下去,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怎么了?”
傅砚清听见同事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京剧院的顶层,办公室一般只有他们两个人。楼下才是会议室,和其他各部分工作的同事。这里很少有同事走动,除非汇报工作。刘衡不知道领导站在这里多久了,只惊恐的看着他:“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
他问他。这倒是将他问住了。“就,检查一下身体。”
他十分替他的身体担忧。“每年单位不是组织体检么。”
傅砚清说完,已经准备回去了。“但是,提前检查一下嘛。”
刘衡就在一天之前,从儿子的朋友圈里,看见了江时亦晒结婚证的照片。而那个新郎的位置,是个跟她同龄的男孩子。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是想,总得为自己身体负责任。宴平现在还小,你走了,这个位置没人能顶上。”
“不是有你?”
傅砚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刘衡“欸”了一声:“是有我,但是……”成年人总得给彼此留点余地,可他替多年的老搭档、老朋友着急,还是揭了他的伤疤:“时亦那个性子,除了你,谁能受得了。”
“结婚不是结束,保不齐以后还有离婚的时候。”
“你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将来她就没有退路了。”
傅院长这么有责任感的人,既然曾经许下承诺对她负责,就一定会逼着自己、不能临阵脱逃。傅砚清:“好。”
他知道他是为着自己好。“明天我请一天假,去医院看看。”
.江时亦在盛京的飞机落了地,宋榕一早查了她行程,早早地等在了机场。看见她的时候,端着一张笑脸过去,主动帮她接过了箱子。陈实也没跟她抢,只默默开着车,导航了老板娘说得位置。江时亦坐在车上,始终没看他一眼,让他的所有笑容都掉在地上了。拿出手机,给小叔发了一条语音:“婚礼流程我看了,还不错,请帖都发完了吗?”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结婚的时候,背景音乐我不要放那些欢快的流行音乐,我想要听京剧。”
“演员我已经想好了,就从盛京京剧院请。申江的不行,申江演员最爱洒狗血了,不正宗。”
王勉没有一口回绝,虽说戏曲这玩意儿有点小众,可到底是侄女结婚,也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行吧,那你想要哪几出戏,回头我跟策划部再商议一下。”
江时亦很快给他发了过去:【击鼓骂曹、坐楼杀惜、马前泼水、曹操父子、秦琼卖马、四郎探母。】如果按照婚礼八小时左右算,那一出戏两个小时左右,正好可以连唱,像极了民国时期大户人家堂会。王勉扫了一眼,又回复过来一条:“宝贝儿,但这是你结婚大喜的日子,整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吉利啊?”
他不是资深戏迷,但好歹有点常识。什么《坐楼杀惜》,结尾别说be了,那男主把女主都给杀了。“那什么吉利?”
江时亦问。王勉回:“什么《红娘》、《锁麟囊》、《游龙戏凤》、《龙凤呈祥》、《大探二》、《双阳公主》……不是都挺好的嘛?”
江时亦眉心快拧成麻花了,连说不好:王勉无奈,只能依她:“好好好。”
直到驱车驶进小区,江时亦意识到这不是她从前在盛京熟悉的那个家。缓过神来,陈实已经找了停车位,熄火了。在这里也好,离他近一些。“我新租的房子,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回头我再换。”
江时亦沉默着,跟他下了车,宋榕十分绅士的接过她的箱子,上了电梯。其实心里是有点不爽的,因为她刚回来,根本没看他一眼。哪怕是商量婚礼事宜,也是一直询问她小叔的意见,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婚礼主角。只不过想着小别胜新婚,她风尘仆仆的才回来,就没有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