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也不再隐瞒,直接把自已需要他做的工作,介绍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信心干好? 这时候面试都很简单,他也不想拿前世那一套,来考察他。 一方面这样做容易让牛国强夫妻有想法,以为自已在故意刁难张超。 另一方面,夏臻现阶段需要的人比较多,如果他干不好这个工作,可以给他换个岗位,总有适合他干的工作。 现在用人,关键是对方愿意好好在自已手下做事。 所以没必要太过较真。 “肯定没问题。”
张超过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不管夏臻要自已干什么,都认真去做就是。 就像姑姑说的那样,给个人做事,跟在工厂上班,最大的区别就是责任心。 在国营企业吃大锅饭,你可以混日子,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 给个人干活的话,你必须全力以赴,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多的工钱? “好。”
对他的态度,夏臻基本满意。“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已人了,一会儿在这里吃午饭,大家庆祝一下。”
看来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自已多说什么。 这样就能免了自已当恶人。 正好中午想请彭民浩吃饭,那就让他也一起参加吧! 于是进了妈妈的房间,告诉她中午要请客的事。 “请客当然没问题。”
祝琴知道儿子的想法后,没有反对,想了想,又提议道。“要不,把国强哥他们也一起都叫过来?算是回请他们——” 昨天在他家吃饭,自家肯定要请回来,如果中午一起请了,可以省不少事。 “还是算了。”
夏臻略一犹豫,就摇摇头。“中午我请的是帮我做事的手下,他们一家在旁边的话,未必合适,要不晚上再请他们吧!”
一会儿让李自强再跑一趟,把秦英和姚杰都请过来,让他们跟彭民浩和张超认识一下。 这四个人,目前是自已这边的骨干,这样做没有坏处。 至于牛国强一家,晚上家里还没安排,可以当时再请他们。 “行,就按你说的。”
见儿子有自已的想法,祝琴就没坚持。“一会儿我直接跟玉凤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你不用再去请了。”
往年请客的事,都是老公安排的。 照理讲他是供销社的采购科长,朋友应该很多才对,春节家里天天高朋满座,才对得起他这个身份。 真实情况是,除了他经常去外面跟人喝得醉醺醺回来之外,家里还真的没请过几次客。 这也造成了老公死后,她想找那些朋友讨债,却不知道他们是谁?住在哪里? 现在儿子出息了,交了不少朋友,也招待了不少贵宾。 她最高兴的是,跟邻居关系也明显拉近不少,自家可不能小气,得好好请请人家。 夏臻应了声,回到客厅。 叫过李自强,派他去叫人,让他们中午来吃饭。 虽然叫的是姚杰和秦英,如果碰到姚艳,她愿意过来的话,自然也欢迎。 包括牛国庆,以及那几个在炒货作坊工作的人。 李自强推出自行车,匆匆出门。 张玉凤看夏臻这样安排,知道他同意收下侄子,脸上马上笑成一朵花。 见他中午要请客,就让侄子留在这里,自已告辞回家。 她看出来了,夏臻估计要跟几个人谈点事情,自已留在这里,就有些不适合。 祝琴正好出来,看到张玉凤要走,就跟她了说晚上吃饭的事。 张玉凤听了,连声说好。 张超确定自已被录用后,一直强作镇定地低头喝茶,心里已经激动得无法用语言表达。 反倒是一边的彭民浩,态度始终没有变过。 此时镇定得就像他们说的跟自已无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兴奋。 他会这样的表现,是认定一个人想有收获,一切靠自已。 就算跟夏臻工作,也只是多了个机会而已。 想过上好日子,靠拍马奉承没用,得实实在在干事。 他相信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回报,与其在这里拍马讨好,不如实实在在努力工作。 何况在没有拿到所谓的高收入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才不会相信别人的承诺,更愿意相信到手后的实际收获。 如果一切真的跟秦英说的一样,再激动也不晚。 过了十点,姚杰和秦英先后过来,牛国庆没在家里,自然来不了。 李自强知道夏臻的想法,既然牛国庆来不了,就没必要再去叫其它人。 “夏老板,这两位是新来的同事?”
比起其它人,姚杰相对要圆滑一点,看到秦英以及另外两位陌生人,顿时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笑着问道。 今天这个春节,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体面也最风光的一次。 所有亲朋好友,看到他一身高档打扮,以及待客用的丰富食物,就知道他去年混得不错。 不少人眼红之余,打听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当然不肯明说,只说遇到了一个好老板,现在帮人家干活。 这话一听很敷衍,大家自然不相信。 原因很简单,在座也有人没有正式工作,在帮别人打零工。 他辛苦一年,收入还不如工厂的工人高,哪里有钱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其中有一个朋友正在当个体户,消息相对灵通一点,知道他年前卖过一段时间的瓜子,就问他老板是否在加工瓜子? 他依然不肯明说,只是笑笑岔开话题。 如果说年前有一段时间,他确实曾经动摇过,觉得自已单独干可能更赚钱。 现在看了大家的样子,才明白纯粹干个体户,就算收入比上班高,也不可能高到自已这个地步。 前段时间卖瓜子收入多,只是因为夏臻刚干这个,愿意把利益让给自已,才答应跟他好友周晓聪同样的条件,给高提成卖瓜子。 而且不用先付钱拿货,卖出多少提成多少? 正常情况下,哪个老板会这么大方? 想明白这一点,他反而收了私心,决定今年继续好好跟夏臻干。 “是啊!”
夏臻帮他们介绍,“这是彭民浩,是秦英的战友,以后帮我负责新产品的管理,这一位张超,是隔壁牛公安的内侄,以后同样负责新产品的工作。”
又把姚杰和秦英介绍给他们,方便他们以后打交道。 见午饭还早,就把今年的新项目大致说了说,并让大家好好工作,以后项目会越来越多,大家管理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收入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这样说当然是在画大饼。 不过有姚杰和秦英现身说法,张超和彭民浩听后都信心足了许多。 一个人到了新环境,最怕的是承诺的利益,不能兑现。 秦英和姚杰原本都是普通人,因为跟对了人,就有这样高的收入,他们相信自已肯定不会比他们差。 表现最明显的是彭民浩。 这些年他被人骗过,被人辜负过,即使春节期间,夏臻一直对自已照顾有加,他依然认为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已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毕竟车祸很突然,他还没有去过秦英家,也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现在才知道,她去年上半年,因为没工作,衣食几乎没有着落。 甚至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嫁给一个二流子。 跟着夏臻以后,她才找回尊严,不但离开了那个男人,还靠自已的双手,过上了好日子。 “夏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彭民浩心志坚定,现在想通了这一点,就不会三心二意。 或许真像秦英说的,离开钢铁厂,跟着夏臻干,是自已新生活的开始。 张超在一边听得血脉贲张。 他活了二十五岁,一直在乡下生活,经历相对简单。 虽然从书报上获得不少知识,但是总归是理论知识,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个体经济,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想到自已可以像姚杰一样,过上富足的生活,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几人边喝茶边畅想未来,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等菜上桌,夏臻一家四人,加上彭民浩他们四人,正好坐满一张八仙桌。 “来,为我们的事业干一杯。”
给每人倒了一杯米酒,夏臻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年我给大家定的新目标,就是让你们成为舜江县最早的万元户——” 这个目标其实很容易达到,只要他们安心帮自已做事就行。 他现在压着奖励,其实是怕给的太多了,以后他们做出贡献,拿不出东西奖励他们。 如果让他们在两年时间内,成为万元户,已经比大多数个体户,混得好了。 “谢谢老板。”
姚杰一听,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如果说其它人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他却坚信夏臻能做到。 实际上去年短短半年时间,他的积蓄就已经有几千了。 今年肯定比去年好,所以成为万元户不是梦。 其它三人见了,也跟着站起来道谢。 夏臻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这时候的人就是实诚,不像前世,肯定会趁机拼命拍马奉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大家的人品可以保证。 因为酒菜丰盛,每个人吃得都很满足。 等酒足饭饱,除了彭民浩因伤不能多喝,秦英要照顾家人,也只喝了一杯意思一下,其它人都一脸酡红,有了六七分酒意。 于是上茶解酒。 “夏老板,农机厂那边需要我去谈吗?”
张超这时候已经代入角色,借着酒意主动问夏臻。 自已正好担心拿不出成绩,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就开了个好头。 “不用。”
夏臻摇摇头。“我打算先跟公社的贺建权谈一谈,再决定是不是跟他们合作——” 农机厂的情况,他们都不熟悉。 但是贺建权肯定知道。 如果他觉得那边有这个能力,再一起去谈合作,那效果肯定会非常好。 倒没想过利用贺建权的关系,让工厂把加工利润压到最低。 同时也不希望因为他们技术差,效率低,就提高加工费。 他认为旱冰鞋要想长期得到消费者的青睐,并愿意购买,就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市场价。 作为习惯用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研发新产品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倒推成本,确定出厂价。 或许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大方向却不能变。 所以工厂只能配合自已。 如果他们做不到,就换一家工厂来加工。 “哦。”
张超没想到夏臻有这样的打算,失望地应了一声。 几人又聊了一会家常,这才纷纷离开。 彭民浩住得最近,走得也最晚。 送完离人,见时间还早,就推出自行车,准备去找贺建权。 这件事得抓紧时间处理了,再拖下去,就会影响上半年的生产。 来到公社的二楼办公室,顺利找到了人。 “夏臻,你怎么有空过来?”
见是夏臻过来找自已,贺建权非常意外。“是不是延萍那里出了什么事?”
自已跟他只有这一点羁绊,现在过来找自已,肯定是祝家的事。 “不是。”
见他神情有些慌乱,夏臻笑着摇摇头,“我有其它的事,想请你帮忙。”
他大概是怕表姐有了自已撑腰,找他的麻烦吧! 问题是表姐什么德性?他清楚的很,可不会轻易出面替她当这个恶人。 “坐下来说。”
贺建权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急忙泡了茶,端到他面前。 和祝家结亲,虽然能获得好处,同样也会有风险。 万一因为子女的事,和祝家有了矛盾,那后果也是自已难以承受的。 “是这样的。”
夏臻抓紧时间,把事情说了一遍。“如果农机厂干得了,说不定能凭这件产品,实现扭亏为嬴,发展壮大,否则我只能放弃,另找合作厂家了。”
跟贺建权这样的人谈事情,没必要遮遮掩掩,把自已的底线说清楚就行。 其它问题,交给他去权衡和处理好了。 “就我对那边的了解,加工肯定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加工成本怎么样?”
因为涉及夏臻,贺建权也不敢大包大揽。“要不这样,我一会去一趟工厂,让那边做件样品试试,再看看情况——” 他自然希望双方能合作,一方面讨好了夏臻,另一方面又让工厂起死回生。 夏臻的能力他清楚,既然他看好这个产品,肯定会长期下订单。 这样一来,公社乡镇企业也能重振旗鼓,说不定在他的带领下,另外一家企业也能找到出路。 “行。”
夏臻觉得他这样安排,比较合理。“那我等你的消息。”
把手里的茶喝完,很快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