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去势凶猛,宛如劈山破海,眨眼间就砍倒了一个黑衣人,景温紧随太子冲出,和另两个缠斗起来,其中一个见势不妙,抓了个空儿就要逃走,景温见状去拦截,耳边听得太子道:“留活口!”
景温力量一收,将已经挨到对方脖子的右脚一挪,踩住了对方的胸口。太子奔过来,厉声喝道:“那姑娘呢?她人在哪里?”
黑衣人怒目圆睁,一歪头一咧嘴,竟是口吐鲜血而亡。“是死士?”
景温大惊。只有死士才会这般,落到对方手里后宁愿自己服毒舍了命,也绝不吐露一丝一毫。居然出动了死士来对付姜姑娘?景温回头看太子,只见太子身子一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主子!”
景温骇得几乎魂魄出窍,双手扶住太子的同时听见了脚步声。是他的同伴来了。太子推开景温,撂下一句“分头找”,便径直朝前走去,景温急的心头冒火,却也只能跟上了太子。这一回却是有迹可循,地上有杂乱的马蹄印,一路延伸到了密林尽头,待到了那尽头,却没有了痕迹。太子停下,压下心中焦灼举目四望。姜姑娘应该是弃马而去,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跑是必然跑不动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躲了起来,可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适合掩藏的好地处,她能躲在哪儿?依姜姑娘的性子,不会做全无把握的事情,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才肯弃马,那么……太子的目光定在了一个方向。他望着那里时,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一步,两步,太子的脚步先是带着迟疑,走出几步之后,他开始变得坚定,逐渐加快了速度,在他就要奔跑起来时,有人从后头飞身而来,叫道:“殿下!”
太子愕然回身。沈铮的脸映入太子瞳中。太子身手不差,换做平时,没有人可以不被察觉地接近他,此时沈铮能够挨近,分明是他乱了心神以至防备不够。沈铮一把抓住太子手腕:“殿下,可找到了姜姑娘?”
太子忽地一笑,这一刻他满身满心都是苦涩,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份苦表现出来。太子抬手指了指:“你去那里找找。”
沈铮甩开太子,疾步冲向了那里,他眼力非凡,很快就发现,一棵树后立着些枯枝,这样的地方有枯枝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枯枝都是竖立着的,很像是被人有心摆放的。沈铮久经战场,警惕心异于常人,他在那枯枝前站定,心中先就警铃大作,直觉使得他屏住呼吸连连后退了几步,果然,那枯枝倒下,一股子粉末扬了出来。粉末渐渐散开,狭小的缝洞显露出来,一个隐隐约约的娇小身形正藏在深处。是姜姑娘。太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这边,心中想着,她没事儿,真好。沈铮心中大定,待那粉末散得干净了才走上前去,对那缩成一团满眼抗拒的女孩子说道:“姜姑娘,没事了,出来吧。”
姜洛不肯动。眼下是什么状况,怎么沈铮突然出现了?刚刚她听见外头有响动,几乎没有犹豫就扬出了迷药,可是迷药散去,沈铮就站在她面前。姜洛不禁恍惚,难道这一切就是场莫名其妙的噩梦?沈铮知道姜洛是受了惊吓,他耐心想了想,尽量用了最温柔的语气,朝着姜洛伸出手:“姜姑娘,不用害怕,出来吧。”
姜洛用力眨眨眼,迟疑着问道:“沈将军,那些……黑衣人呢?”
“他们都……”沈铮说着回头去看,却并未看见太子的身影,他顿了顿,说道:“他们都被解决了,现下已经安全了,姜姑娘,相信我,来,把手给我。”
沈铮顺着官路一路行来,走到堵路的地方停下,问了问路人之后,就信步往附近的小路去找,不想在密林深处,居然见到了几具尸体,他心惊之下继续前行,就见到了景温和太子。至于太子为何在此,据景温所说,太子是有要务需要去往平都,本想抄近路前行,谁知遇到了一群匪贼。沈铮是何许人,对景温的说辞只觉得半真半假,但事关太子,他便是有疑惑也不能多问,只要救下了姜姑娘,他也就不算白来。姜洛强自定下心神,心里头告诉自己,沈铮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人品自然可信,至于外头那些凶神恶煞般的黑衣人,想来也是被沈铮处置了。只是,看着沈铮伸过来的手,姜洛到底没有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见姜洛手扶洞壁颤颤巍巍地直起腰身,沈铮就收回了手,他也怕姜洛误会自己是趁机占便宜,不该有的肢体接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姜洛慢慢走出小洞,一时间竟好似重生了一般。她自幼娇生惯养,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险境,打打杀杀就在咫尺,便是之前有过两三回意外,也不似此次惊心动魄。姜洛的神智慢慢清明,对着沈铮福下身去:“多谢沈将军,只是,不知沈将军可有见到我的婢女?”
想起春桃和春杏,姜洛就忍着不让自己陷入绝望,就像她自己被救了一样,她希望春桃和春杏也能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