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谢谢你!”
王如之认真而虔诚地说。苏蕴然笑笑,等王如之吃完就扶起她准备去卫生所。苗夏月等人早晨过来看到王如之,虽然有些好奇,但陆星月并没多说。此时,大家见王如之伤得严重,纷纷过来帮忙。庞大勇推着车,把王如之送去了军区的卫生院。昨天天太黑看不清楚,等这回医生再给王如之检查,一个个饶是看惯了营区的战士们受伤,也不禁皱起了脸,临时又去请了另外一位医生。等对王如之又做了一番检查,才对苏蕴然说:“肋骨折了一根,别的倒还好些,都是皮肉伤,不过,怎么也得疼些日子了。”
苏蕴然连忙询问怎么救治,略微上了些年纪的女医生对她说:“我们已经给做了肋骨复位,但这段日子不能乱动,得躺着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五啊。”
“那……这段日子让她住院?如果回去的话,以她的脾气,可能又跑去干活。”
军区的卫生院里很少有人在这边住,战士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钢筋铁骨,有时候受个伤过来看一看,顶多吃个药就走了,以至于他们这些做医生、做护士的都没什么用武之地。一听苏蕴然这么说,这位医生丝毫不觉得住院的床位难以安排,立刻就答应了。但,当苏蕴然把这个消息跟王如之一说,王如之立刻就要爬起来回家。“苏场长,我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用不着住院也能好。我回去住就行,行吗?我回去住!”
苏蕴然连忙把她按住,“当然不行!我现在要去城里办事,你自己回厂里,怎么吃饭,怎么喝水?不论如何,你就是硬捱,也得给我在这张床上捱两个月。”
听闻要住这么久的院,王如之的脸色更苍白了。苏蕴然想了想,又说:“王同志,你别多想,我让你过来,都是有目的的。我还指望着你帮忙养猪呢,如果你老是病病殃殃的,我这养猪场还怎么开?为了更好的投入工作,我命令你住院,赶紧好起来!”
王如之还想反驳,可是气力方面真的比不上苏蕴然能说会道,最后被苏蕴然按着肩膀按回了病床上。苏蕴然交了费用,安顿好王如之,又找了个人给王如之做饭送饭,才匆匆赶去码头。过江之后,苏蕴然直接去找了温经略。经过王如之那一出,温经略办事速度明显提升。“已经有人去赵家村宣读文件了,今天就会把人带回来,你在这儿多等会儿,等人到了,你直接带走。”
苏蕴然大喜,但不得不把自己昨天晚上拐着姚兴河做的事又交代了一遍。温经略:“……”他算是看出来了,吴家真是苏蕴然当家啊。但揉了揉眉心,他又不得不佩服苏蕴然。这真是对人用人道,对鬼用鬼道,主打一个不按套路出牌啊。“既然是赵大牛不怀好意,该处理自然要处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温经略说。他想了想自己的妻子,如果也如苏蕴然这般,恐怕他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自然而然的,像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恐怕也就不会发生了。之后闲着没事,苏蕴然去派出所走了一遭,发现赵大牛已经被姚兴河火速处理,打入了亟待改造的队伍。苏蕴然对此非常满意,闲来无事的她便又去了张小霜的小店。张小霜一边带孩子,一边忙碌着,只是,和前段时间眉目间总挂着一丝决绝的清冷有所不同,今天的张小霜脸上带着的是一丝愁绪。见到苏蕴然,她才勉强笑了一下。“愁什么呢?”
苏蕴然不解,“那个葛漫语又来找你了?”
“没有。”
张小霜说。她干脆放下手里的活计,和苏蕴然一起站到了太阳底下。“我是在琢磨别的事。”
苏蕴然扬了扬眉毛,就听张小霜幽幽然说了一句:“你不觉得我和温经略一点儿也不相配吗?他的路会越走越宽,可我呢?可能永不了多久,我的称呼就只剩下一句,温经略的妻子了。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苏姐姐,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苏蕴然觉得很有意思,她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想怎么办呢?”
张小霜颓然地低下头。“我不知道。”
她看起来是那么郁闷。苏蕴然却依旧笑着,“小霜,你没有发现你已经开始思考你的人生了吗?”
“什么?”
张小霜不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从前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想让孩子好好长大,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虽然,这一次也是因为温经略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吗?”
张小霜:“……”她呆呆地看着苏蕴然。“这很好吗?”
“当然很好。”
苏蕴然说,“你在村里的时候,见过谁有你这样的想法吗?”
张小霜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他们的生活呢?是不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张小霜又想了一会儿那日复一日循环着的日子,这一次她点了点头。“你觉得有意思吗?”
在苏蕴然的引导下,张小霜不得不开始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经常听人提起这样安稳的日子有多么多么好。可是,现在她莫名地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犹如一潭死水,而她就是其中一滴,只是一小块石头落下去,就足以让她惊慌失措。片刻之后,她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认真地对苏蕴然说:“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既然不想别人对自己的称呼只剩下谁谁谁的妻子,那就自己努力,让自己在这一段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小霜又呆住了。她提醒苏蕴然,“苏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村里的人,我什么都不会!”
苏蕴然微微一笑,双手一摊,“你看我呢?我不是村里人吗?我什么都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