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冷少渊对捏泥人这桩事是可有可无的——不过是看着司寇念兮高兴随她的意思罢了。不过如今他听了这话就忽然生出一股劲,非得照着他和司寇念兮的模样捏两个泥人不可。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摊位上,淡淡道:“这些钱足够你捏一万个泥人了,如今我用来买你的一次破例,不为过吧?”
“这……”那摊主怔愣地盯着那叠银票,大约是没想到冷少渊会用这么多钱单单要两个泥人。“这位公子,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实在是……”“怎么?”
冷少渊挑了挑眉,打断他道:“是嫌钱不够?”
“罢了……”那摊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俊美公子是铁了心思要捏泥人了,虽说为两个男人捏泥人确实是头一遭,有些坏了规矩,但既然他执意如此,就算自己不给捏,别人也未必不会对那么一叠银票不动心,罢了,又何必和钱过不去呢?摊主点了点头,看着冷少渊道:“那就请两位在这站一会,尽量不要动,我这就给你们捏泥人。”
司寇念兮一听这话高兴坏了,她原本还以为照这摊主说的规矩,泥人是捏不成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银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天下间就没人不会对它动心的,要真不为所动,那肯定是嫌数目不够多,所幸冷少渊出手一向大方,倒省却了讨价还价的功夫。想到此处,司寇念兮不免就笑得有些得意。冷少渊看了她一眼,也是笑吟吟的模样。摊主一边造泥胚,一边抬头打量司寇念兮与冷少渊,心中不由生出一些感慨,这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比画上还美的人物,而且还是两个男的,可真邪门儿。这豆腐似的脸蛋,唇红齿白,深瞳浅笑的,可不就是两个会说话的瓷娃娃么?摊主这看的越久,就越无法集中心思,直到被刻刀划拉了一下,才吃痛反应过来,心中一下子生出一些担忧来,这么两个神仙般的人物,当真是可以用泥巴捏出来的?可别等会钱还没到手,就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这么一想,那摊主额头上的冷汗就密密地布了上来,强打起精神,越发小心地雕刻起手上的泥人。司寇念兮笑的嘴都快僵了,还不见摊主把泥人捏完,就觉得自个儿就这么一直端着副笑容有点傻,不由得转过头去看冷少渊,见他也是强绷着精神,嘴角边的肌肉已经隐隐可见抽搐之感了。于是司寇念兮一个没忍住,就十分不厚道笑出了声来。司寇念兮这么一笑,当即就累得冷少渊也破了功。这一旦破了功,想要再端起先前那副笑容就有些难了。冷少渊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地看着司寇念兮。司寇念兮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故意的。正当两人因此感到头痛的时候,摊主却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好了。”
“好了?”
司寇念兮兴奋地向摊主手上拿着的两个泥人望去,笑道:“还挺快。”
摊主瞅着被自个儿捏出来的两个泥人,心中有些忐忑。这两个泥人吧,和正主说像也像,说不像也的确是不像。这像么,则是这五官脸型乍一看还真是司寇念兮与冷少渊。说不像么,就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眼前两位正主眉梢飞扬的神采和眼眸中泛着的水色都是他无法让泥人体现出来的。摊主脑中白光一过,差点就要拍桌子:是了,少的就是正主的风采与灵气,不过他也没多少沮丧,他的手再巧,这样的风采与灵气也的确是无能为力的。司寇念兮已经从摊主那边拿走了泥人,递了个给冷少渊,两人仔细观摩着,觉得还挺有意思。“诶,你看……”司寇念兮把自己的那个泥人递过去给冷少渊看:“真的挺像的,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冷少渊斜睨了眼,微微蹙了蹙眉:“我觉着不怎么像。”
司寇念兮实在是比这泥人好看太多了,唔,这泥人顶多只有她三分的风采,就三分,不能再多了。冷少渊蹙着眉头,在心中如是想。司寇念兮听了他这话,嗤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是么?反正我觉得挺像的,那你说我的不像,你自个儿的又像么?”
司寇念兮说着就探过头去看冷少渊手中的那个泥人。冷少渊把泥人大方地给她看,显得十分自信:“我的泥人才是和我一模一样。”
司寇念兮对着冷少渊的那个泥人瞅了半天,撇撇嘴道:“我看你的也不怎么像,单说你那眼睛,就不知道比这泥人好看多少。”
冷少渊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随便一眨就能电死一大片儿,哪能是这样死气沉沉的?冷少渊狐疑地看了司寇念兮一眼,司寇念兮也狐疑地回看了冷少渊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你的眼光有问题吧,明明那么像。不过这种事争论起来也没意思,反正泥人到手了,自己觉得像,而且又有特殊意义,两人已经很满足啦,说不定以后这泥人还能留给对方做个念想,来个“睹人思人”浪漫一把呢。于是冷少渊与司寇念兮收好了泥人,摊主收好了银票,彼此都是脸带笑意,皆大欢喜。司寇念兮得了泥人之后心情很愉悦,想着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吃顿好吃的,那就更愉悦了。她正在这里愉悦着,身旁的冷少渊冷不防地停了下来。司寇念兮转头,想用眼神询问冷少渊,却见冷少渊的目光正盯着右边的一座阁楼。司寇念兮顺着冷少渊的目光望去,笑道:“我正好肚子饿了,前面的是酒楼吧,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说着司寇念兮转身就要朝那座“酒楼”走去,冷少渊却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别去,那不是酒楼,是花楼。”
司寇念兮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冷少渊:“你怎么知道?上面的牌匾是边疆文,你看的懂?”
冷少渊随意笑了笑:“这种风月场所散发出来的奢靡之气,我一闻便知。”
冷少渊这话本是随口说的,但落到司寇念兮耳中却觉得分外刺耳,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哟,我差点忘了,咱们冷王爷可是花丛老手呢,这眼见力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