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傅。”
两个人有些不甘愿的退了出去。躺在床上的观主自然也知道，自己无意中弄出来的这东西可能不一般。一般碰上官府众人，他们这些方外人士都不太乐意打交道，更何况还是皇族中人？自古以来，皇族中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吗？将两个小道童弄出去之后，观主这才看向顾清欢，脸上挂着一抹似乎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嘲讽的笑意，说道：“你一个女娃娃打扮成这样，还特地从京城到了此地，难不成就是想要贫道那丹方？”
清欢皱眉看着目前虽然受了伤，但是精神瞧着十分不错的道长，冷着脸说道：“我确然是从京城而来，但却不是特地而来。路过此处，机缘巧合看到道长炼丹炸炉，这才过来。你们方外修道之人不都是讲求缘分吗？你瞧，我们一行人到了此地，就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什么牵引一般，这难道还不能算是缘分吗？”
“哼，你这个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
清欢知道，这人只怕是将自己这些人看作是觊觎他丹方的家伙，因此对于他们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是将清欢女扮男装的事情赤果果的拆穿。在场的人倒是没有谁感到惊讶的，只除了张怀景。张怀景目光隐晦的看着清欢，心里暗叹一声，原来如此。看来，这几个惹当中，也就只有他的眼睛最拙了！不禁有些想要流泪……清欢说道：“你可知道你练的这个是何物？”
“贫道自然知道，是叫做霹雳火雷丹。”
清欢嘴角抽搐，霹雳火雷丹……这还真是一个令人蛋疼的名字！“你当真打算练了这个……嗯……霹雳火雷丹，用来炸自己不成？我想这个丹方你应该改进了许多次了吧？”
“我们修道之人如何做，用的着你来指手画脚不成？”
清欢也没有兴趣再跟他扯皮下去，直接说道：“这个东西叫做火药。将其制成圆球打小，加上引线最后引燃，便会爆炸，破坏力惊人，若是用在战争上面，这将是最厉害的杀手锏。当然，据我猜测，你现在的配方应该还不完全，并不稳定，是以这个东西放在身边也会是一个隐患。而我此番过来寻道长，就是想要请道长研制更为稳定的火药。”
“用来打仗杀人？”
这道长，又矫情起来。果然，就听到他说道：“即便是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又为何要帮你？现在国泰民安并没有战事爆发，将这东西给你们之后，不是要将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当中？而且这笔孽债，还得贫道来背负！修道之人，最忌背负这等因果。”
“你们虽然为修道之人，最忌因果，可是身在红尘中，哪儿能不沾因果呢？你吃草木之物便觉得不是杀生，可是焉知草木就没有生命？你不经过它们的同意便吃了它们，这难道不是因果？我知道，你们虽然为道修，可是却也讲求功德，若是这件事在让你沾惹因果的同时，也会给予你大功德呢？”
“大功德？你将这个当成是杀人的利器，怎么反倒是会拥有大功德了？而且，我们虽然修道修心，可是这因缘际法之事，已经太过虚无缥缈，什么功德业果，这东西并非是贫道所追求的。”
这老道士，当真是油盐不进！一会儿这般一会儿那样的，说着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的话，自己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堪。清欢忽然觉得，这道士并不如自己一开始想的那般，是个正直的正统道士。或许，他的心里面的弯弯道道还挺多……清欢想了想，便又说道：“既然如此，我想你也一定不会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吧？现在这天下局势，你当真觉得是盛世之象？我要这东西，也不过是想要以杀止杀，最终统一达到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目的而已。”
清欢说了这么多，楚钰都知道坐在一旁而已，并没有插嘴。他一直都是这样相信清欢，相信她的能力，更加相信她的心。听闻这老道士的霹雳火雷丹有这么大的能量，楚钰心底确然是被吓了一跳的。不过既然清欢来这儿并且已经将这件事儿提了出来，他便相信她，总能够达到目的的。这东西力量太大，若是放任留在这个道观之中，并不安全。自己得不到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定然不能让南楚以及旁的一些敌人得了去！老道士冷哼一声：“以杀止杀？说的倒是好听，说到底，还不是想要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说罢，他又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楚钰，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宸王殿下了吧？”
“正是。道长说的不错，这所有的争斗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那一个位置而已。可是天下传承至今，就是这么发展下来的，道家最信奉的便是自然之道，难道说顺应传承下来的历史，不是自然之道吗？”
见老道士不说话，楚钰又说道：“且清欢所言，以杀止杀又有何错？战火硝烟一旦燃起，若是几方势力旗鼓相当，这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清欢这会儿已经在屋子里踱步走了一圈，也将这里面的摆设瞧了一圈，最终在老道长的床前站定，唇边挂着一抹笑意，问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道长您这丹方不是不出手，只不过不想给而是想要卖吧？说说吧，你什么要求？”
老道长闻言果真一笑，“还是你这个女娃娃聪明又懂事儿，好了，老道士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既然是宸王殿下，那想必这是要前往楚地吧？这丹方还未完善，你们定然是希望老道士我跟着一块儿去，这没问题，不过到了楚地你们得给贫道修一座道观，倒不用将之封为官家道观，不过道观刚刚修建起来之后的宣传可是要靠你们的，而且还得拨一笔银子给道观，不然纵然道观建立起来，也是难以生存下去的。”
季鸣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恍然才惊觉，自己答应跟着楚钰回去楚地，简直太简单了！就连楚钰心底也微微惊讶起来。然而不消片刻却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瞧着清欢。这老道士，刚开始装的还当真像是那么回事儿。就连自己都被他骗过去了。还当真以为是多了为国为民的人呢！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王妃，这点儿小把戏倒是瞒不过清欢去。倘若清欢刚刚所说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这老道士虽然有些狮子大开口的嫌疑，不过相对于收获而言，这点儿付出确然不多。清欢看了楚钰一眼，随即点头说道：“好，倘若你当真能够将方子改良，你说的这些承诺给你又何妨？我们一行人不会在这儿待上很久，明日便会离开，你这身子……”“没关系，明日就明日，路上也不需要你们照顾，自有两个小童照顾贫道。不过，口说无凭，你么可得立下字据。”
季鸣这会儿倒是忍不住出声说道：“都说这方外人士视金钱如粪土，而且修自然之道心底淳朴，不想老夫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这话里的嘲讽，在座的谁都听得出来。不过这老道士浑然不将其放在心上，只挥挥手说道：“人吃五谷杂粮，哪儿能没有私心？老道士虽然修道，可是这眼看着年纪一日大过一日，这不也想着将道统传承下去吗？只可惜，如今世人都信佛，我们的道统眼看着就要断绝，若是脸皮再不厚一些，岂不是当真无颜面对祖师爷？”
接着，上了笔墨纸砚，楚钰亲自盖印，瞧着一切尘埃落定，老道士像是没有受伤一般，从床板上跳起来将契约抢过去当成是什么宝贝似的就往怀里揣。王越对于那丹方，心里自然也是火热的。他们王家原本就是武将出身，若是有了这个东西，家族声望和势力都能更上一层楼。但是他心里也清楚的明白，既然宸王和顾家这位小姐能够毫无顾忌的当着自己的面将这种事情说出来，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两个人是对他极度信任的缘故。想必应该是极其相信自己的手段吧？只要自己起了觊觎中心，他们有的是法子让自己回不了楚地。王越的心里是有些庆幸自己向宸王投诚的。而且，他的心里这会儿也隐隐的有些期待，等到回到楚地之后，那些老家伙们上窜下蹦的时候，会被收拾成什么样。不过，这一路上的刺杀显然不会少了，瞧宸王殿下随身带的人并不多，还真是有点儿担心啊……见事情都已经弄好之后，楚钰这才说道：“现在天色已晚，这会儿回去只怕路上不太安全。还是在这道观歇一夜吧。”
“嗯。”
清欢身边跟着红柳和碧桃，以往她出门，身边的几个婢女都会帮自己再行准备一套行装。这会儿自然也有，倒也方便的很。老道士却是忽然惊讶的说道：“住在这儿？”
清欢轻飘飘的看过去：“怎么？不可以吗？”
“也不是。”
“那是想要我们付给你住宿费？”
老道士虽然没说话，但是看他的脸色众人也知道，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张怀景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不停的刷新，好像将这个不要脸的老道士修理一顿啊卧槽！就这么一个破破烂烂四处透风，若不是现在是夏天，指不定在这儿住一晚还得花不少买药钱呢！他竟然还敢开口要住宿费？这脸是用米糊糊了千儿八百层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厚？清欢的内心此刻也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