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语说完,陆安然站直身躯,看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离开,那眼神,寒冷刺人。 “公子,我们……” 天一还没说完,候天逸便摆了摆手:“回去。”
“是。”
点头应道,天一便将人推回了屋子里。 才刚刚进屋,体内紊乱且再也压制不住的内力猛然爆发,直接冲向了他的五脏内府,承受不住之下,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
天一脸色一变,不待他开口,连忙道:“我们回去找白先生!”
“咳咳,走不了了。”
候天逸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语气黯然,“陆安然,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上,若是离开,她便有借口直接杀了我。”
“可你的身体……” “白先生来就行了,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和陆家其他人已经有了感情,她想杀我也得顾忌一下陆家。”
候天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她那奇怪的力量居然这么强。”
居然轻而易举地就能令他体内的内力变得紊乱而暴动,若是再对上…… 看着掌心的伤口,他眼神一寒,陆!安!然! “兜兜,爷爷找你。”
从候天逸那边出来,陆安然就听到了陆威的声音,于是转脚就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往老爷子的房间那边前行。 “大堂嫂快生了吧。”
陆安然问。 陆威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嗯,也就这几天的样子。”
“婴儿用的东西准备好了没?还有产婆和稳婆?现在咱们家不缺钱,不要去节约这些必要的东西。”
“准备好了的,就是产婆和稳婆不好找。”
陆威皱眉道:“城里的产婆和稳婆不愿意来这里,这里又没有可靠的。”
“多给点儿银子,总有人愿意来的,最好跟着我们去历城。”
陆安然说着,轻轻敲了敲门。 陆威点头,“行,我一会儿再去问问看。”
“进来。”
门里传来了姚氏的声音。 陆安然一进门,就见到小小的房间里全是人,挤都挤不下,她不禁皱眉:“叔、伯、婶你们带着人都出去吧,这里太挤了,空气不流通,对爷爷不太好。”
“行,我们这就出去。”
大家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房间里就剩下老爷子两口子和陆安然一人了。老爷子依旧笑呵呵的,他对着陆安然招了招手:“金孙,来。”
陆安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爷爷,你找我有事?”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斗,道:“咱老陆家也算是祖辈积德,出了你这么一个金凤凰。 爷爷这辈子的秀才是望到头了,本以为就这样踏进棺材里的。只是没想到托了你的福,过几日就是城主大老爷了。 哈哈哈哈,这辈子,爷爷算是够本了,哪怕是明天就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这老头子,瞎说什么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他顺顺气,免得乐极生悲。 陆安然陪着老爷子一笑,给他们斟了一盅茶,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把稀释过的灵泉水倒了进去: “爷爷高兴就好,现在呀,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看看你金孙治下的辖地慢慢成变好,怎么样?”
说着,把茶递给了老两口。 两老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通体舒畅,这几天有些沉重的脑袋也不再如此,他们心情更好了,老爷子率先挥了挥手:“爷爷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你不是还有事吗?去吧。”
“那我就去了。”
陆安然道,见两老摆手,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老太太眼神渐渐变得担忧了起来:“老头子,这样下去会不会……” “诶~”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喝光了的茶杯,淡淡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她去吧。就如我刚才所说,这辈子,我够本了。”
闻言,老太太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兜兜,你这是要去采买了吗?”
姚氏见陆安然两兄妹牵出了马匹,便连忙赶上来问道。 陆子期勒马转头看向她:“没错,二伯娘可是有什么需要带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下,咱们也好久没去镇上了,今天能不能去?”
陆子期一愣,转而看向了陆安然。 “想去就去,这种小事无须问我,记得天黑前回来即可。”
陆安然点头嘱咐道:“此外,行走坊间一定要小心谨慎,别被人占了便宜。”
“诶诶诶,好嘞,谢谢兜兜啊。”
姚氏笑着跳了起来,返身连蹦带条地去找自己陆学青去了。 陆安然看得心里一阵好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两腿一夹,马儿得令,撒开了蹄子立马奔跑了起来,陆子期紧随其后。 宣城,岭南关内的第一城,是最后一座城,也是附近数百里内唯一一座城,关内关外的百姓都在这里贸易,因此人数极多。 流放的时候,两人到过这里一次,哪怕是年前,两人的记性也能记得清楚来回的路线。 “安然,我打算去看看竹简,能多买一点儿是一点儿,这对读书人很重要。”
到了城里,陆子期便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陆安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坊,不用过去,就能看到那架子上满满的竹简,以及那些在书房里雕刻竹简的书生。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购买竹简她没意见,只是一想到那重量和承载量就不由得头疼,遂拒绝道:“二哥,竹简还是不买了,太占地方。 等到了历城,我做一种东西给你,那东西比竹简好多了,轻巧不说,对文字的承载量更不是竹简可比的,而且还易于保存。”
这般信誓旦旦的话语,陆子期也没了话说,但对于学识的求知他还是止不住地开口:“那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我背下来,到时候用。”
陆安然闻言,不禁笑了:“二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是你的自由,没必要向我报道。”
这话一出,陆子期先是愣了愣,继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扬,也跟着笑了:“是我想岔了,那我先去。”
“嗯。”
陆安然点了点头,就见他走进了书坊。 而后,她转身,直接走向了奴隶市场。 宣城的奴隶市场,被称为黑区,这里是所有人避而远之、不到非不得已绝不去的地方。 在这里,所有的人除了父母亲自带去交换的人之外,都是背着罪恶的,他们有可能是通缉中的犯人,有可能是从别的国家逃出来的奴隶,也有可能会有各国前朝余孽。 甚至还有矮人族流落在外的族人,亦或者是落单被人类抓住的野蛮人。 所以,这里既是很多人忌讳的地方,也是各个国家十分忌惮的地方,可它偏偏又存在着无法被取缔的古怪原因。 陆安然进去后,还来不及看看环境,就感到一阵肃杀的气氛压迫而来。 但身负灵力的她肩膀微微一震,一圈灵力波动顿时暴涌而出,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铺天盖地地向四周席卷而去,光线在这一瞬完全暗了下来,像是天空被吞灭了一样。 而在那灵力所到之处,空间扭曲不堪,深深的皱痕清晰可见。 奴隶市场里,所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纷纷收回了自己的审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这人,不能惹。 震慑住了所有人,陆安然冷嗤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就看见了赤裸着身体蜷缩在地板上的奴隶们,他们身上极脏,有的甚至看不出长什么样,但都是一个动作地蜷缩着,似乎特别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