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雨滴，后来转换为瓢泼大雨。
肆虐的台风台风虽然被驱散，但是所带来的水汽并未就此消失，依然化为雨水泼洒在大地之上。 虽然是相同的大雨，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01城分为四个区域，“矩阵公司”所在的尼奥区是这座城市的中心，是公司员工工作的地方，也是这座城市最有价值的地区，干净整洁，模板化，科技化，尼奥区每分钟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对于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崔妮蒂区则是生活区，是公司为它的员工们安排的生活与住宿的区域，闲淡舒适，植被覆盖率极高，听说在那里呼吸上一口空气，脸上都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微笑，那是呼吸系统的正反馈。 理所当然地，以上这两个区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进入的，那是公司不计成本地基础建设投入，只有公司的员工和为公司工作的人，还有一部分权贵与富豪才能够在这里生活与工作。 第三个区域叫做墨菲斯区，抬头可见到处都是摩天大楼，告诉建筑物几乎遮蔽了天空，仅有头顶上的那一小块才能让人感觉到透过气；稍微低头的是五光十色的广告牌，绚丽的灯光让人不得不戴上护目镜来保护自己脆弱的眼睛；平视的话，是车水马龙，是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改造人、机器人…… 墨菲斯区是01城占地面积最大，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在01城内，其余公司是可以建设分公司的区域也只有墨菲斯区，比起尼奥区和崔妮蒂区的纯粹，墨菲斯区显得有些杂乱，但是更加“生机勃勃”。 最后的一个区域叫做史密斯区，这里没有摩天大楼，但是各类建筑物充斥在这里，压缩着空间，废气、污水、噪音、光污染是这里的主流，这里也是01城中最没有秩序、最为罪恶、最为丑陋的区域。 这里的居民的平均寿命不到五十岁。 作为城市的一部分，史密斯区有着最为基础的设施，排污、供水系统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完善的，但一是年久失修，二是这里的人口密度已经超出了当初设计时的考虑到的数字，已经超出了负荷。 虽然下着雨，但是史密斯区街道上的人依然不见少，挥袖成云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座城市区域的命名，好有即视感啊！”穿着雨衣的岳斯吐槽了一句01城分区的命名，将刚出炉的烙饼抱在怀中，用胸口感受着烙饼的温度，雨鞋踩着地面来不及涌入下水道的雨水坑，急匆匆地赶向自己家的小店。 别看只是烙饼，那可是真正的用小麦磨成的面粉做成的食物，比不知道什么东西作为原料合成的营养粥要强得太多了，岳斯为了买到它，专程靠着两条腿跑到了墨菲斯区与史密斯区的交界处，所以一定要在它凉了之前吃，那样才能体会到面粉在高温烘烤下产生的香味。 走到自己家小店的门口，岳斯并没有打开大门，而是瞥了一眼趁着自己家店门口旁边空地撑着雨棚遮雨摆摊的小贩，冷冷地问道：“今天的租金呢。”
虽然生活在史密斯区，但是岳斯名下是有一家店铺，是注册过的、定期缴税的合法商户，岳斯本人是拥有固定资产的合法市民，和这个只能借了岳斯店铺半面墙摆摊，用防水帆布遮雨，进行一些非法交易的小贩完全是两种人，岳斯允许他在自家店铺门口摆摊，算是借了自己的一部分经营资质给他，理所当然地要向他收租金，这也是这条街道上最为普遍的做法。 如果岳斯大发善心地减免这每日支付的租金，那么他就会受到整条街道的排挤，因为他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子贡赎人的道理，不外如是。 那小贩见状，拿出一张磁盘，对岳斯低头哈腰地说到：“小老板，钱的话，能不能明天补上，我今天还没有开张……但是我可以拿好东西来抵账，《五虎断门刀》的学习拷贝，这是我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淘到的好东西，我已经检查过了，绝对不带病毒。”
这种街边小贩的话，最不能信了，你奔着买一份奥特曼的光碟，到手的是古迦奥特曼，播放出来的可能是《超新星闪光人》。 “你说没有病毒就没有病毒啊！明天晚上，我一定要见到钱。”
岳斯冷漠地说了一声，打开自己家店铺的门，带着水汽进入了店铺内。
将一次性的雨衣团成团，丢进回收垃圾桶内，岳斯坐到了柜台内，把烙饼从怀中拿出，将它从塑料包装内拿出，从柜台下摸出一罐某种藻类做成的调味酱拿出，用勺子挖出一勺酱料，仔细地涂抹到了烙饼上，再配上一杯热水，这就是他的晚餐了。 坐在椅子上，岳斯一边吃着，一边在大脑中复盘着目前的情况。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了，但是在差不多两年半年之前，才真正地觉醒了自我，从之前的某个人成为了岳斯。 那时，穿越者联盟传来了一条消息，某个联盟的（无限流）穿越者成员在度过某个世界的时候忽然失踪了。 如果是单个穿越者的话，失踪就失踪了，这是既定的宿命，是成长道路上的劫难与磨练。 度过了，可以获得进步，过不去，就是身死道消。 但是，对于加入了穿越者联盟的人来说，却并不一样，修道必备的“法财侣地”中的“侣”就体现在了这里，出了事能摇人，能请朋友来助拳，岳斯就被派来负责调查这件事——因为对方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可以确定对方还活着，但就是渺无音讯。 不过既然是调查，那就讲究方式方法了，大大咧咧地入侵是不行的，岳斯将自己的存在编成一段信息，悄然地写进这个世界当中，然后自然而然地，在这段信息的影响下就会有一个“岳斯”在这个世界上诞生，成长，最后成为一个标准的岳斯。 当然，这样的岳斯一点力量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岳斯这具身体的父母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小市民，在积攒下一定的财富之后，领养了一个孩子，这就是岳斯。 然后他们在到达了一定的岁数之后，自然而然地死去了，没有什么意外……如果忽略各种污染与过度的劳作损伤了他们的身体，使他们无法活到理论上的寿命这一点。 这座小店就是他们留给岳斯的最后的财产，以及最重要的，给了岳斯一个合法的身份。 这个合法的身份，让他可以合法地行走在大街上，可以合法地上网浏览信息，在巡逻机器人随机抽查路人进行身份核验的时候，不会被抓起来。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岳斯得到的情报是，他进入的这个世界是《黑客帝国》，但是当他真正地觉醒之后，却发现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一切，能够和《黑客帝国》扯上关系的，也只有01城各个分区的名字以及“矩阵”公司了，让岳斯不禁怀疑，自己究竟来到了哪个世界。 与其说是《黑客帝国》，就岳斯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来说，更像是一个赛博朋克世界中的某座城市，只是带着一些黑客帝国元素而已，例如巡逻机器人就是章鱼造型。 以及几乎每个人都有的，位于脑后勺位置的脑机接口， 但是，即便自我觉醒了两年半，岳斯对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并没有展开多少，甚至连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这座城市都没有认知多少。 掌握着这座城市的，是矩阵公司；掌握着这个世界的，是数家如矩阵公司一般的托拉斯企业。 再这样的世界条线下，只是一个平民的岳斯根本无法展开自己的调查行动，因为他缺乏物质基础的支持 哪怕他掌握着很多种强化身体获得强大力量的方法，但是无论是原材料、设备、能源，他都搞不来；就算是走修行路线，这个世界也没有给他修行用的灵气，就算是从气血转化真气，每天吃的营养粥和藻类酱料，也给他提供不了多少多余的热量。 在这两年半里，他最多将原本的身体强化到稍微比正常人强壮一点的程度，耐力、爆发力、神经反应速度，有了相对应的提升，但也只是一个比较强壮的正常人的程度。 对于一个高度智能化、高度阶级化的世界，身份的证明，还有本身的权限都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不说尼奥区和崔妮蒂区这些重要的区域了，就连进入墨菲斯区也会有巡逻机器人来抓你；没有权限，你进入网络世界，能够阅览到的信息也是非常片面的，甚至公司的安保人员还会直接在数据世界杀死你。 在数据世界死亡，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也会一同死亡，这一点倒是挺符合黑客帝国的设定的。 更别提没有硬件的支持，你连进行黑客入侵都做不到。 所以，在认真考虑之后，岳斯决定加入矩阵公司，从公司内部获取权限，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助力。 既然无法对抗的话，那就加入好了。 作为这座城市乃至更广阔区域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矩阵公司也是有上升渠道的，每年都会有两次面向社会的招聘，招收人数不定，所有市民都可以进行报名。 有了一份上升渠道，矩阵公司的运营相对稳定，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想要通过加入矩阵公司来改变自身的境况，因此有相当一部分人会不自觉地维护公司，因为自己有可能成为它的一份子。 但是，想要加入矩阵公司前提是你有合法的身份证明，有良好的消费记录，还有一定的受教育水准，公司是挣钱的，不是开福利院的，不是什么人都招的。 身份证明好说，岳斯的这具身体是矩阵公司培育的，脑后开孔也在脱离培养仓之前进行的手术，还有一对父母带来的身份凭证与固定资产的证明；为了凑到足够的消费记录，岳斯每天都要跑上很远，跑到墨菲斯区，去买上一份吃的东西，哪怕一份让他吃不饱的烙饼的价格，换成营养粥的话，够他吃三天的了。 至于受教育，那就更简单了，脑后开孔的意义就在这里，只需要找到一份搭载某种知识的磁盘之类的存储设备，把其中的资料上传进大脑就可以了。 不拘泥于语言、文字、射击、驾驶、格斗……外面的小贩卖的就是这种东西，史密斯区并不太平，每个人都需要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但是，那份上传进大脑中的资料必须是“干净”的，不会出现什么病毒，或者那根本不是一份知识，而是某个人的意识数据。 就岳斯所知，出现过不少这样的例子，辛辛苦苦搞来的数据包，里面装的其实是某个人的数据化意识，最后睁开眼睛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操控身体的意识被改写更替了。 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发现出了问题之后，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为“鬼上身”。 随着“铃铛”一声响，小店门上的铃铛被大门的开合而被触动，发出一声响被岳斯听到，将吃了一半的烙饼用包装袋包起来放在柜台下，岳斯向那来人问道：“要点什么？”“我要一份生日蛋糕……奶油草莓味儿的。”
穿着连体工装的男人伸出了手，看着掌心上的文字，用并不熟练的语气说到。
对岳斯来说，奶油草莓味的生日蛋糕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但是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东西，无论是草莓、奶油、蛋糕，他的大脑中都没有这样一种概念，即便有人给他提到这种东西的存在，说起来磕磕绊绊的。 “草莓味儿的生日蛋糕……几人份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说到：“一人份的。”
岳斯并没有拿出什么“生日蛋糕”给他，而是从柜台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带有接口的晶体芯片出来：“一人份的生日蛋糕。”
这种晶体芯片是矩阵公司的产品之一，也是岳斯这家小店主营产品，接入后脑上的脑机接口之后，可以通过其中储存的数据流来欺骗大脑，例如喝下的是白开水，却能够让人品尝到最顶级的红酒的味道。 吃的是鼻涕一样的蛋白质营养粥，插上对应的芯片，但你所能感知到的，却是一份顶级的牛排，那是视觉、嗅觉、味觉，咀嚼时的口感与口腔的温度感知综合起来的滋味，可以说那芯片中装着的，是一份美好的梦境。 但是这种芯片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的，几人份就是它可以被允许使用的次数，一旦使用过就会报废。 即便芯片相对而言比较廉价，但是一般也只有值得庆祝的日子里，人们才会过来买上一份自己比较中意的食物——至于在现实中吃上一份那样的食物，其价格就是晶体芯片数倍乃是几十倍了，除非是大发一笔横财，没有人会傻乎乎地那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