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机场，在去特斯拉的路上，楚青的电话就一直没停过。 有步步高合作商的，也有政府部委的。 不管是全球首富在清华演讲的那番话，还是八亿的海外订单，对这个时候国内的人来说，那可都是能震一震的。 让楚青意外的是，就连裕兴的祝未沙，也专门打来了电话。 虽然双方在小灵通和学习机等业务上，一直是竞争关系。 可自从上次来参加游戏交流会后，也算冰释前嫌了，祝未沙也承诺让他们的游戏产品，加入了Xbox平台。 这半个月双方更是十分默契的，在小灵通的市场上，又来了一拨联合促销。 短短半个月就把中兴、熊猫和波导好不容易抢占的一点市场，给冲得七零八落。 即便楚青对祝未沙一直对标步步高的发展有些微词，可也不得不承认，有着两家联合出手，小灵通的市场，其他企业短时间想跟上来，基本是不太可能了。 毕竟曾经的学习机市场，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除非他们也找到稳定的线下渠道，还能跟上两家的营销节奏，不然想从他们的联合绞杀中突围而出，可不是一般的难。 “楚董，听说您要在香江投资百亿建晶圆厂！可真是大手笔啊！”
然而祝未沙在寒暄两句后，上来第一句话，既不是的收银机的事，也没说首富的事，反倒提起了强芯。 这让一路上听惯了首富，和沃尔玛的楚青神情一凝。 “祝总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楚青收起了刚才寒暄的客套，有些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强芯香江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可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楚青想把这个消息，稍微压一压。 一次性放出太多消息，这对即将上市，谋足了劲的想要一炮而红的特斯拉，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还会喧宾夺主。 所以原本他预计的是，留到特斯拉上市之后，再陆续放出强芯的消息。 也好帮助拉升特斯拉的股价。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首富会在这个时候来横插一杠。 是的！步步高和沃尔玛、希尔斯的合作，是他自己放出的。 特斯拉要上市了，他这个董事长，不能毫无动静。 稍微放出一点他个人的利好，集中一点外界对他的注意力，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特斯拉上市这个关口，不宜制造太多舆论。 有步步高的表现，给投资者一点信心也就够了。 毕竟就普通人来说，八亿合同看着很多，可在普通人眼里，听一听，过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只是，比尔盖茨的这个演讲，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在他的感觉中，首富应该已经走了。 谁成想在这个关头，他会冒出来给自己送一击助攻。 今天之所以在外界能有如此大的反响，也是因为如此。 有着首富的加持，自然效果就会不一样了，就是那些不关心步步高和沃尔玛生意的人，也会忍不住去八卦一下。 各方媒体一跟进，再一报道，立刻就成了当下的一个热点事件。 可如果这个时候，再把强芯的事情也给牵扯出来，就是楚青不愿意看见的。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和步步高的势头太过，对即将上市的特斯拉来说，并不是好事。 “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裕兴和步步高已经差了如此远，在做企业上，看来我是真不如楚董啊。”
祝未沙这突如其来的感慨，让楚青有些摸不透他的意图。 要说关系，他和祝未沙并不算多熟悉，甚至一开始还闹过不愉快。 那他这话到的是什么意思？ “祝总过奖了，步步高能有今天，也是有着裕兴在旁鞭策，让我们不敢停息啊。况且裕兴如今的发展势头，可是让不少人都看在眼中的。我们步步高只是先行一步而已，我相信未来裕兴一定能后来居上的。”
楚青不管祝未沙是何意，也还是礼貌性的恭维了一句。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不行了！不行了！想必楚董还不知道吧，裕兴和联想的合作已经终止了。往后在研发上，我们就差得更远了。”
祝未沙的这个消息，让楚青微微有些意外。 联想自从纪委入住之后，他就没有在了解过。 虽说倪光南前两天也回了深圳，可他还没来得及问问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他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这是为何？”
“哎！一言难尽啊。”
祝未沙没说，楚青也没继续问，两人稍微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回想刚才祝未沙的状态，和话里透露的意思。 楚青稍微想了想也就大概回味了过来。 他这是准备向步步高靠拢了啊！ 没了联想的研发支持，裕兴本身在技术上就比如今的步步高差很多。 如今的步步高，可以说和前几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手里不但有自己的标准，也积累了不少产品技术，如今又开始向着晶圆厂等上游方向布局。 只要稍微有点眼光的都知道，不出几年，步步高就能彻底打通电子业的产业链。 到时候掌握了线下渠道的步步高，将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如今的裕兴，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彻底甩开了很远。 从小灵通上就看的出来，谋足了劲的裕兴，却连步步高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即便旗舰店比步步高还多，可在市场份额上，却已经被甩了很远。 与其继续和步步高正面作对，还不如提前试好。 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步步高后面喝一杯羹。 想明白这点，楚青也就没去管祝未沙和裕兴。 国内市场这么大，完全可以容得下一个裕兴。 况且他也不是小方总那么小气的人，看不惯谁就得把谁搞死的做派。 放下裕兴，楚青又想到刚才祝未沙提到的联想。 想到这里，刚拿起电话要拨打出去。 只是才按下一个键，手机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倪叔，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这边就打了过来。”
“额！你找我有事？”
倪光南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 “没事，您有事先说。”
楚青对倪光南还是很尊敬的，这位在今年的部院改革后，也被评为了院士。 “我也没事，就是听说公司和沃尔玛、希尔斯达成了合作，我想问问公司打算派谁去那边，负责数据库的问题。”
几个月前，因为联想的问题，他被召回过京城一段时间。 最近才回步步高没多久。 做为实验室的主管，这么大的项目，他自然要关心一下。 “倪叔有什么人选推荐？”
楚青没答，反问了一句。 “推荐倒没有，只是我有个学生，叫苏元山他主修的就是这方面，这次的项目是一个难得的实践机会，我想让他跟着带队的过去学习下。”
倪光南举贤不避亲，诚恳的说道。 “可以这没问题，到时候我给小谭说下，不过我估计会是胡胜聪，毕竟最开始数据库项目就是他做的。这也算是他们的第一个成果。”
“那行，我就让云山直接去找小胡。”
“行，回头我就给小谭说。”
“那你刚才找我是什么事？”
想到刚才楚青有事找他，倪光南也问了一句。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问问，联想的事怎么样了？”
“哎~！”
倪光南听了这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沮丧。 他在联想待了十年，看着它一步步走来，说对联想没感情是假的。 如今联想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对自己是非常自责的。 前面五年，联想之所以能快速发展，就是有着他和柳的相辅相成。 他主研发，老柳主经营。 那时候他们就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然而从1992年联想决定让香江联想上市开始，这一默契就开始变了。 他虽然不知道，楚青是怎么知道，联想内部关于那五千万的事的。 可为了这五千万的事情，他已经和老柳争论了好几次。 甚至不惜在内部进行举报。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 就算这次已经惊动了上面，可还是没能取得多少效果。 除了让香江股东，退还了那五千万所谓借贷的坏账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这让他对联想，原本还抱有的一丝丝期望，也彻底没有了。 失去了本心的联想，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联想。 也就没有了他继续留恋的必要。 “看来这次柳会长，又平稳过关了。”
倪光南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只从他的叹息中，楚青就听出了问题的结果。 也对，三十年后闹得那么大，不还是拿他没办法，就更别说现在了。 这和三十年后直接改姓比起来，这才哪到哪。 如果想凭借这点小问题，就能把他拿下，那简直是太异想天开。 只是接下来，等柳总腾出手，就会找他了吧。 毕竟他当初对着央视说的那些话，以柳总的人脉，应该不难知道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倒想试试，是他柳会长的人脉硬，还是他楚青的技术硬！ 联想不是以前的联想，步步高也不是最初的步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