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厉倒也不是因为箫音扶过自己一把就喜欢的不行,主要是这人好玩,他也不知道这骨子新鲜劲儿多久会消散。但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可身边的莺莺燕燕还是没有间断过。他看过的女人太多了,矫揉造作的,纯真到心机的,绿茶婊白莲花,数不胜数,但真的少有这样仿佛是个天真的小动物一样的人。虽然她身后的背景,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单纯,但这些在岑家的势力面前,根本不算事。管家曾经来给她量过三围,但是没想到做出衣服效率会这么高,身上的加绒长裙料子柔软舒适,贴合着身子,打底看着薄但穿着能感觉到里面的厚实感。外家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一条白色大围巾,这样就算出去,外面下雪估计都不会冷。“不错不错,我儿子就喜欢清纯的。”
既然已经有了那个心理准备,再次联想到这一点,岑厉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也光明正大的说到嘴边。箫音没听清,“嗯?岑老爷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穿着还不错,就是你的头发,真是糟糕的不行啊。”
她的头发已经及肩,因为伤口在肩口的原因,所以她都系着,也连着几天没有洗头了,不由有点尴尬,“可能……”“没事,我喊个造型师来。”
所以……她还是个佣人吗?看着经过精心打扮的镜子里的自己,箫音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岑厉的目标实在是太明确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好,虽然人不多,但她觉得和陌生人交涉,和男人交涉真的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但如论如何多么恐怖,该来的还是要来。箫音跟着岑厉去接机,L城又下起了薄薄的雪花。岑厉看着这天气,啧了两声,“还好回来的时机挑的对,这天气情况,估计明天飞机都要延误,甚至不飞了。”
“会下很大吗?”
M城也会下雪,但是一年有一年无,就算有雪势也不会太大。不过她反正是喜欢那样的,不然谁也不想一大早起来,被冻的完全不能说话。说起来,她的手指还会长冻疮,虽然不会特别严重到其他就人那样皲裂,但是胀大起来,手指连弯曲都不行,有点碍事。L城这么冷,估计她的冻疮也会找上门来了吧。“看样子是会,本来还想让寅文带你去逛逛L城的,没想……没关系,等雪停了,让他带你去看雪,L城有好几个风景区雪景很不错。”
箫音尴尬的笑了一下,“恐怕没有那么空。”
“谁能忙成没工夫出去走走?”
岑厉嘶了一声,看向她,“我说女娃,你能不能不那么实诚?知道说出来的话没养分,那你就沉默好吗,沉默比你说话要有价值!”
箫音不想自己只是搭了句话,又将老人给惹毛了,顿时懊恼的想要咬舌。不过岑厉却立马接过自己的话茬,“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你这性子在社会上一定吃不开啊,个性耿直就算了,你说话都这么直。”
社会?她在所谓的社会里流浪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她也确实没有吃开,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来,但是她从一开始反抗遭到更严重的暴打之后,实在是怕了,所以才慢慢的有了这逆来顺受的性子。都说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她也希望自己能真的有些本质上的改变。也许,在岑厉口中的社会中混出个样子,需要将自己原本有的棱角都磨光,但希望,自己不要受伤,不要再遭受其他人的随便欺凌,那么,就算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吧。话说回来,岑厉似乎真的没有表面上给人感觉那么凶,他其实……和靳顾桓有点像,但是两人肯定也有不同,只是某个方面像而已。很喜欢装作生气,但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发怒。哎,大雪天,他的生日就要到了,她就算想要送礼物也不可能到达他的手里。靳席怎么样了呢?有没有乖乖的听话,有没有又长胖了。这种牵肠挂肚都感觉仿佛都被关在一个小匣子里,小匣子放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不去触碰就相安无事,一旦打开,所有的情绪都不能抑制。她仅有的本来就不多,虽然现在手上还是一无所有,但她已经有了记挂的人,记挂的事情,所以,真的按照这样算法,她也没有当初那么贫瘠了。“虽然你在岑家,一些道理你还是要懂的,毕竟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去,当然也不能这么自由散漫下去,等你伤好了,我叫人给你开培训班。”
箫音略有苦恼的皱皱眉,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教她东西?她知道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本来就不聪明,要学的东西越多,她留蒙圈了,说不定到时候又会惹岑老爷子生气。但是直接拒绝,也会惹怒他。犹豫了一下,箫音还是决定算了,等到自己伤口好了,和岑胤之提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就好了。机场的人很多,箫音裹好围巾跟着岑厉一起下车。她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只要保持沉默和他一起等人就可以,往机场走的时候,岑厉接到了个电话——“爸,你不会在机场吧?我还想提前一个航班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岑厉:“……”因为那边声音不轻,不小心听到的箫音:“……”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天,不过箫音却松了口气,机场人太多,气味杂乱,她发现自己不喜欢出入那种场地。回到岑家的时候,因为下雪天,所以天气看着很阴暗。从一开始的毛毛细雪,到现在大朵大朵的鹅毛大雪,箫音坐在车内抬头看车窗外的雪。雪是白色的,但是从下往上看,就是黑色的灰色的,一块块,往下落来,速度很快,仿佛下一刻会砸进眼睛里。乡下也会下雪的,初雪越大,寓意着瑞雪兆丰年,当年的农田收成就会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