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慕子规,却要做最好的箫音。这样想,她抬袖子擦去脸上的水渍,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一个笑容。“箫音,不想他被别人挽着,你就要有去挽他的资格。”
因为不止这么一个电视剧,何况就算是过过场子,也要等三天才出结果。所以箫音就跟着李露清回到永桓,既然不是科班出身,现在当然要开始学习,论演员的自身修养。各种书籍电视电影看得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着什么,箫音一直没有提回去的事情。直到天色将晚,她待着的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电话号码是靳家的座机,箫音也没想为什么对方能这么精准的打到这个房间,刚好只有自己在,听到姚六问怎么还不回去的时候,她才愣了一下,问靳顾桓回去了没有。答案当然是已经回去了,于是她沉默了一下就说自己回来了。出门才发现李露清还坐在外面的办公桌上,低头写着什么。他也许是听到声音了,停下手中笔,抬头看是她,脸上露出个笑来,“好了?我送你回去。”
箫音顿时有点不自在,“对不起……害得你一起留这么晚。”
“这不算什么。”
李露清拿上自己的外套,将刚刚写东西的小本子给放进兜里。其实没有人跟箫音说李露清身上背负着什么名誉,金牌经纪人,带出过两位影帝,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因为自己而连累别人,下意识感到内疚。回去的途中,李露清不忘跟箫音说:“虽然要学习,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我给你推荐的几部片子你可以看看,研究一下怎么掌握戏感。”
“嗯,谢谢清哥。”
李露清总觉得她言词间实在是客气,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演戏出身,不用伺候那些大牌的让他跟在身后擦屁股的明星,但要和这么一个三句不离对不起谢谢的金主,他也不知道该哭该笑。箫音拿出手机,上了那个熟悉的软件,又是各种震动。从那天和夜钦叶回来,她还真没有上来过,却不想,竟然有上前条回复,关注的人也多了一万。这才发现自己的最新微博,可不就是那天和夜钦叶在街头,她哭得稀里哗啦,丢脸至极的那晚上吗?什么时候被拍下来还发表了……箫音想起李露清曾经跟她说的,不要用任何ID去回复和发表微博,心中莫名一心虚,看了眼李露清的侧脸,就将软件给退了。评论什么的当然就不敢打开看,她想,回去的时候再说,免得现在看到被追问……李露清将人送回到靳家,拒绝了对方盛情邀请共进晚餐,笑着说,再见面,估计是两天后,他来接她去苏氏影视签合约。已经有过准备的箫音对他这话倒没有再惊奇了,只是脸上有点尴尬,所有人都知道,她不需要自己努力,靳顾桓就已经将她的后路都给布置好了。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姚六在布置晚餐,大厅里陆宴白迈着小步子,手里捏着小推车,婴儿车里小靳席则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大雨守在一边,眼神足够温情脉脉的看向两个小主人,偶尔拿尾巴扫一下陆宴白的腿。发现箫音回来了,立刻站起身,摇着尾巴迎了上来。箫音用力的揉揉它的脑袋,它身材高大,已经及她的腰。陆宴白被大雨的动静给吸引了,转过头来看,顿时笑弯了一双大眼睛,“音音,音音。”
靳席听到这声音,塞嘴里的小拳头松了开来,激动的蹬了蹬小腿儿,挥着双手,薄薄的嘴唇发出个单音词——“咿、咿。”
然而他那小嗓门哪有陆宴白的大,视线里也没有出现他最爱的人的面孔,依旧是那白茫茫不刺眼的吊灯。箫音抱起陆宴白,听到姚六端着菜满是笑意的开口:“少爷在楼上,今天裴少爷也来了,所以多做了两个菜。”
“啊……”箫音听到裴绍君要来,错愕了一下。重新听到这个名字,真是恍若隔世。之前还因为裴韶妍绑了她,伤害她,他请求她不要跟靳顾桓说。那个时候,她心中想的是,反正自己痛都已经痛过,也已经被救下来,根本没必要再连累别人,何况中间还有个裴绍君。就算裴绍君不说,裴家和靳家的关系,靳顾桓不会因为她而让两家闹不和,她也不会主动去告诉他。涂添担心的事,没必要说。裴绍君那么一强调,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哪怕对方没有任何意思,她也多少有点伤心,何况裴绍君还是她尊敬也感恩的人。虽然两人除了靳顾桓,原本就不会有什么联系。“裴少爷来吃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用紧张。”
姚六不知道箫音受伤的事情,更不知道箫音和裴绍君的关系,当然是这样安慰的。箫音应了一声,抱起因为被忽略而开始嚎起来的靳小小少爷。她力气不大,陆宴白又跟雨后春笋一样张个儿,她只能先将路小公主放在沙发上,才又去抱靳席。靳席见她终于理自己了,满意的呷呷嘴,意思昭然若揭。箫音抿唇笑,从桌几上拿过奶瓶。“音音,我来喂小小小爷。”
陆宴白动了动小屁股,坐不住。她依旧还口齿不清,箫音嘴里喊着的小小少爷在她嘴里就变成了小小小爷,但这丝毫不损她的认真模样。箫音笑了,若隐若现的酒窝绽开在脸颊,将奶瓶递给小姑娘,自己则换了个位置抱着靳席,半盘腿在沙发上,正面对着陆宴白。靳小小少爷就大爷一般躺在自家妈妈怀里,敞着小嘴儿叼住奶嘴,咕噜噜的喝个饱,期间都不带喘气的。下楼的两个大老爷们看见了,裴绍君打趣,“瞧你儿子,才多大啊,身边就美女环绕。”
箫音听到这声音,顿了一下,将靳席在沙发上放好,这才站起身,朝下楼梯的两人点头,“裴先生,靳先生。”
靳顾桓本来因为裴绍君那句话有了点笑意,但一听这两声称呼,他又莫名其妙的有点不爽了。他被人喊靳少,靳总,真的鲜少有人喊靳先生,但是箫音一直都这样喊他。偏偏喊起来还有那么点禁欲又认真的样子,结合那清澈又有点糯糯的声音,反倒像是一个极为亲密的昵称。至少这么长的时间过来,他还是很享受的。可现在一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祟,总感觉箫音喊这三个字,和喊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差别一样。只是喊一个身份有差距,或者两人之间关系不够密切的人的称呼。“我在美国才待了半个月,回来小音音就成了大明星,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裴绍君那细长的眼微微挑起,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温润。箫音眉眼弯弯,抿唇笑,“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吧。”
不等裴绍君反应,靳顾桓先“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清朗愉悦,说:“你那词汇量就别丢人了,现在连箫音都能纠正。”
原本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裴绍君闻言摸了摸鼻子,讪讪,“一个意思一个意思,美国待久了,脑子没转过来。”
只是这么三言两语,箫音听到他来时,以为的那点距离和隔阂竟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裴绍君还穿着西装,有点成风尘仆仆的意思,而靳顾桓却因为在家里换上了休闲套头卫衣,看着要比他年轻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