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么……看来我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孙博士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摊在桌子上的草稿纸，走向待客沙发，坐在了陈青和董青橘对面。 她一边展示着手里那些画满了几何图形和运算符号的稿纸，一边开口说道：“在生物学上，从你身上采集的数据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感觉太不对，所以就请别的领域的几位朋友帮忙看了一下。 结果有位研究时空纬度方面问题的朋友告诉我，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些数据确实有问题，根本无法在我们所处的纬度完成逻辑自洽。 结合你的情况，又配合那位朋友做了大量演算，我有了一个大胆猜测——你的精神意识体恐怕和更高纬度的你有着某种连接。”
“更高纬度的我……”董青橘喃喃了一句，看向一旁的陈青。 陈青知道她为什么看过来——她肯定是想到陈蓝了，那个“镜世界”所在的高纬世界中的另一个陈青。 “你们好像不怎么惊讶？”
孙博士见两人这副表现，有些奇怪地问道。 “呃……我们之前有接触过更高纬度的存在，准确的说，是我去到过更高纬度的世界，和另一个自己有过一次共同的行动。”
陈青回应道。 “你说什么？！你进入过高纬世界？那，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高纬生物长什么样？”
孙博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整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孙博士，你想知道的话，等下有空我可以给你讲讲，现在能先说橘子的问题么？她身上的这种高纬连接很危险？”
陈青赶紧把话题往回扯。 “哦哦，不好意思，一时兴起，抱歉……”孙博士面露赧然，又说回了董青橘的事，“正是因为连接着这个更高纬的意识，所以董青橘同学才能拥有读心术、预知未来、预警危险、超限感知等等一系列的特异能力。 这些能力在我们的世界看着很不可思议，但从高纬视角看，也许它们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感知罢了——就像我们坐在电脑前看电影，拉一下进度条就能知道电影世界几天后发生了什么一样。 但这种连接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有好处，随着董青橘同学的精神力不断增长，两个意识间的连接通道逐渐扭曲变形，到了五阶的时候，它可能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破洞’……” 孙博士说着，看向了董青橘，语气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当时你在三圣昆仑宫秘境里的时候，因为无法接受的场景产生了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这次波动“挤压”到这个‘破洞’，那个更高纬的你就顺着这个‘破洞’被挤出来一部分，混合进了你的意识里——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你受了刺激会性情大变的原因。 而现在，你已经迈入七阶了，精神力更加磅礴，这个‘破洞’应该被撑大了很多，现在那个高纬的你更容易穿过壁垒混入你的意识里了——昨晚你受的刺激明明没有上一次强，却还是产生了失控的前兆，正好印证着这一点。所以……” “所以橘子她……不能再继续修炼武道了？！”
孙博士的话还没说完，陈青就激动得抢过了话茬。 “没错。”
孙博士面带不忍地点头道，“她如果继续修炼下去，精神力继续增强，这个‘破洞’会随之越来越大。根据我的推算，等到八阶的时候，它就会扩大到彻底破坏两个纬度壁垒的程度。 到了那个时候，被‘挤压’过来的高纬意识将无法返回原本的纬度，为了继续生存，那个她只能逐渐开始吞并这个纬度董青橘同学的人格和意识，直至取而代之。”
“那橘子不能反过来去吞噬那个高纬度的她吗？我之前遇到高纬的自己，很轻松就把她拿下了啊！”
陈青急切地问道。 孙博士摇了摇头：“纬度有很多，你只是没有遇到足够强的那个自己。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个意识过来的时候，董青橘同学的性格瞬间就被影响了，而且她连这种影响来自哪里都察觉不到，这说明双方的实力是一个碾压另一个的关系。”
“这……那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疗一下，补上这个‘破洞’吗？”
陈青捏紧了拳头，满脸希冀地看向孙博士。 然而孙博士还是摇头：“很遗憾，没有。如果这算是一种病的话，那么，它就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当前科技发展领域极限的疾病……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什么，我只能把它可能存在的这种推测告诉你们。此外，就只剩下两点忠告了……” 她的视线从陈青脸上转到了董青橘脸上：“第一，停止武道修炼，你不能再增强自己的精神力了。第二，保持心境平和，不要再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最好是去国外游学一段时间，远离那些牵动你心神的人和事。”
说到这里，孙博士突然转头狠狠剜了陈青一眼。她其实很想直接说，要保持情绪平稳的最好方法就是赶紧离陈青这个渣男远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家毕竟救了临安城，还是要给点面子，所以她最后只是瞪了一眼过去。 而这个时候，听完所有讲述的董青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然，她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来：“我……我知道了。”
说着，她慢慢站起身来，拉了拉陈青的衣袖：“小青，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陈青却还死死地盯着孙博士，很想听到她再说点什么——说出一个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 哪怕这个方案再难，陈青也愿意去试一试。 然而，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片沉默。 良久，陈青终于失望地站起身来，握住了董青橘的手，回应她之前的那句话：“嗯，走吧，橘子，我送你回去休息。”
两人就这样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生物研究所。 等来到无人的僻静处，董青橘终于支撑不住了，转身扑进陈青的怀里，带着哭腔道： “小青～我该怎么办啊……不仅要离开你，武道之路也被堵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