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小径染寒。
侧身躺倒在地的女子,乍然睁眼,一双杏眸如藏冰霜,绽放利兵出鞘般的锋芒,以及滔天恨意!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叶家祠堂,武德十一年。
自己这是--又重生了?!
沈千梦心中一震,内心充斥着浓郁的喜色和恨意,她尚未平复好报仇雪恨的迫切心情,就听到熟悉的柔媚声传来。
“只愿你能一心待晚儿,将来能,能……三爷。”
是沈晚的声音!
而三爷,定然是楚漓!
“晚儿放心,等到合适时机,本王自会会将你娶为正妃。”
果然,沈千梦冷冷的蹙眉,寒眸爆发出彻骨杀意,这一渣男贱女此时竟然早已勾搭在一起了!
还郎有情妾有意!
可笑她前世直到被楚漓送上断头台前,都满心以为那两人之间,一直是沈晚在作妖。
呵呵,若楚漓无意,沈晚又怎会成为正妃?!
并在她出战时,把她儿子教导离间的仇视自己这个亲娘;那两人一起污她名声,打她入冷宫;用儿子胁迫她就擒,又逼儿子拿刀捅入她心脏,片片割裂她血肉!
沈千梦眉眼间划过镌刻入骨的恨憎,忍着肩背上绵延不绝的阵痛起身,挪移至门外墙角处。
月色下,锦衣华裙的男女,跃然入眼。
竟然都没抱在一起?沈千梦诧然挑眉,目光掠过沈晚青涩面容,冷冷一笑,即如此,就让她助两人一把!
捡起一枚石子,对准沈晚肩背击出,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嘤咛一声,倒入楚漓怀中。
“晚儿。”
楚漓轻唤,手臂穿过其腰间,把人拥住。
气氛蓦然缱绻,唇瓣相贴,舌尖缠绕。
随着沈晚襦裙滑落香肩,两人纠缠着倒入旁边芦苇丛,暧昧声连连响起。
一刻钟后,沈千梦转身回祠堂,取出一物,又悄无声息的靠近花丛。
浸透灯油的布缎火光燎绕,很快将水分稀疏的枝叶引燃。
唇角勾起,好戏很快要上演了呢。
沈千梦正准备离开,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
她心中一惊,右臂曲起,手肘向身后击去,同时右腿后扫,借此力道转身。
攻击一虚一实,但力道都不弱,却被有所防备的来人轻易避过!
双手被反扣,脚跟离地,眨眼间两人落至房顶脊后。
没了惊动楚漓的顾忌,沈千梦抬脚袭向来人胯间,快准狠!
只凭身形,就可知是一男人,而男人这里都是必救之处!
男人轻易避开,禁锢沈千梦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比暗夜还要黢黑深沉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
“有那么生气?”
语调沉冷如冰峰,在尾音处微微上挑,含着触及灵魂的蛊惑。
熟悉的声音入耳,沈千梦再次蓄力的手臂一时顿住。
楚风!
这个在上一世韬光养晦的男人,决非池中物,不可小觑。
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楚风挺拔的眉峰微皱,倏尔松开,泛着点兴味问:“你知道我是谁?”
沈千梦瞬间回神,冷声低喝:“这不重要,现在,放开我!”
楚风意有所指的瞥一眼下方,沉声道:“不想惊动他们,就乖乖的。”
芦苇丛已经烟火弥漫,在夜色中分外起眼,逐渐清晰的声音响起,‘祠堂走水了,快,都快去扑救……’翻滚到一半的两人仓皇穿上衣饰,匆匆离开。
沈千梦循着他的视线望到这一幕,牙关紧咬,恨不能将楚风给撕成两半。
只要把控好时机,沈晚和楚漓深夜偷情,恰巧被家丁撞到一事就可成真,却被这人阻挠了。
她水眸沉冷,看向楚风,“我不管你夜入丞相府,是有何居心,又或者是有何图谋,离我远点,井水不犯河水!”
沈千梦拼着手臂骨折的狠劲儿,双手以极巧的角度反转,挣脱而出,片刻不停的跃下屋脊,从窗口钻入。
“有趣。”
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楚风缓缓摩擦温度犹存的指尖,低低两字评价吐出,眼神叵测幽深。
一个黑衣人好似凭空越出,恭敬询问:“主子,属下去查查她?”
楚风收回目光:“东西到手了?”
“没有。”黑衣人抬头,对上他平静如枯井无波,只泛着冷冷寒光的眼睛,跪下:“请您责罚。”
“来日方长,不急。”楚风剪手而立,气势浑然天成:“暗中隐匿,不要打草惊蛇。”
黑衣人当即屏息,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