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雨带着寒意,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小或停歇,反而下大了。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几滴,渐渐地是蒙蒙细雨,后来变成了雨线。
夏南风一直看着窗外,思绪游离。
不知过了多久,她撇过头余光落到郑伯言刚才的位置,已经空了,桌上仅剩两个咖啡杯。
大概已经是离开了吧,夏南风站起身子,单手撑着腰,坐久了腰会累。
出了咖啡厅,她想着要不要打辆车?还是让古驰派人来接自己。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她面前,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驾驶室的门打开,郑伯言撑着伞出来,走至她面前,习惯性的将大半个伞撑在她这一边。
“你怎么回去?我送你?”郑伯言声音低沉。
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关切,让一个孕妇下着雨在外面,她老公还真是放心啊!
“不用了。”她下意识的想拒绝。
郑伯言已经打开后车门,让她进去。
夏南风咬了咬唇,还是顺从的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她才发现副驾驶上坐得女人。
就是刚才在咖啡厅的那个。
“你好,我是宋清浅。”宋清浅主动打招呼。
“哦,你好,夏南风。”她拘谨的点头。
紧张不安的坐在后座,觉得自己是个入侵者,破坏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而且俩人在前面也不说话,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吧。
“伯言,要不我们先送夏小姐回去吧,天下着雨,她还怀着孕,不方便。”宋清浅提议道。
郑伯言微微一愣,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夏南风的表情。
吐出一个字,“好。”
又问夏南风去哪里?
“云庭酒店。”她小声说道。
n市的房子给了吴月,她只是回来暂住,婚礼过后就会离开,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便住酒店了。
郑伯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她怎么住酒店?跟陆西洲吵架了?
不过还是换了路线送她去了酒店。
天色渐暗,又是下班高峰期,有些塞车,车子开得很慢。
“伯言,待会儿我们去哪里吃饭啊?”宋清浅亲呢的问道。
“随便。”郑伯言咬了咬唇。
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几下方向盘。
那枚黑色的戒指已经不在了,夏南风低下头。
宋清浅似乎很活跃,在手机上搜索餐厅,泰式,法式,日料。
“都可以,你定就行。”郑伯言并不太在意。
余光不时从后视镜中观察夏南风的表情,可她一直低着头,面色平静,不见波澜。
不由得有些失望。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她已经结婚生子了,自己是在想些什么?
“夏小姐,你跟伯言认识多久了?”宋清浅似乎看出了什么,故意问道。
夏南风淡淡一笑,“不记得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样啊,还想让你告诉我他的趣事。”宋清浅有些惋惜。
“郑教授人很好。”夏南风只说了这一句。
她不想跟别的女人过多的谈论郑伯言,这样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而这是她最不想看到,最不想听到的。
她现在很难过,替他怀着孩子,他却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我到了。”她看见酒店的招牌。
待车停稳后,道了谢,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她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如同丢了魂一般,只想逃离车上压抑的环境。
回到酒店,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头。
直到现在她也不相信郑伯言有了别的女人,他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
越想越难过,心里如同塞着棉花一般。
腹中的胎儿感受到母亲不安的情绪,也变的躁动不安起来,狠踢了几脚。
“宝宝,你们也很难过对不对?”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在她的安抚下,腹中的孩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夏南风抱着孕妇枕,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外面的雨还未停歇。
她混乱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让人送来早餐。
一杯热牛奶,鸡肉三明治还有几片培根,一小碟蓝莓。
早餐还未吃完,就有人进来说,一位姓宋的女士要见她。
“姓宋?”夏南风皱了皱眉。
“是的,她说昨天见过您,叫宋清浅。”下属如实说道。
宋清浅,夏南风有印象了,郑伯言的女朋友?
她来找自己干嘛?
夏南风思虑一番,还是让人进来了。
宋清浅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明艳耀眼,带着几分张扬。相比之下,怀着孩子,素面朝天的夏南风倒显得有些寡淡。
“宋小姐。”夏南风礼貌的打招呼。
宋清浅也礼貌回礼,俩人寒暄了几句。
对方开始直奔主题,却又欲言又止。
“宋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夏南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其实,伯言昨晚都跟我说。”宋清浅十指交叉,咬了咬唇,“你是她前妻对吗?”
夏南风内心一颤,郑伯言竟然连这个也说了。
面上强装镇定,“宋小姐你也说了,我只是他的前妻。”
宋清浅心下了然,看着夏南风隆起的肚子,试探的问道:“你孩子?”
夏南风下意识的护住肚子,“这是我自己的孩子。”与任何人无关。
宋清浅笑了,“我就说嘛,伯言那么有责任心的人,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昨晚他还说,反正我们快结婚了,不如要了孩子,连措施都没做。”
每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在夏南风听来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般难受。
目光不经意看到宋清浅脖颈间暧昧的痕迹,手掌不由的用力收紧。原来他快结婚了,要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
“是嘛,那真是恭喜了。”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不想让对方看出端倪。
“哎呀,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夏小姐不会介意吧?”宋清浅捂嘴轻笑,“我们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
昨天在车上她就看出俩人不对劲,特意让人去查了,今天立刻登门“拜访”。
“不介意,不过我后天就走了,可能没时间参加你们的婚礼了。”夏南风努力保持冷静。
但她此刻再也不想伪装下去,“宋小姐,我身子不太舒服,就不留你了。”
目的已然达到,宋清浅也没有打算逗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独自留下夏南风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