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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女儿家(1 / 1)

午间用饭时,男女七岁不同席,她与顾景延自是要分开用的。

只不过,她端着碗搬了出去,在藤栏下的石桌前坐下,侍女忙端着各色配菜涌过来。

顾景延懒得挪,干脆就在厅里用了。

他刚刚拿起筷子,却见自己面前摆了一道花揽桂鱼。

鱼……

他语气忽的冷下来:“宋明。”

“……世子恕罪,是属下疏忽了。”

宋明闻讯过来一看,默了默,随即懊恼的低下头。

顾景延被闹得失了胃口。

“撤下去。”

“是。”

顾景延心中不快,闹出的动静倒是不小,韶漫那边甚至都能听见啪的一声,筷子摔回桌上的声音。

韶漫回身望进房里去,目中不解。

他怎么了?

她抻着脖子,看宋明如同拿了烫手山芋一般,端着一盘菜,疾步离去。

韶漫的眼睛尖,一眼就瞧出来,那是一道花揽桂鱼,她桌上也有一道。

因为一条很好吃的鱼……这么生气?

她下意识用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小碗里的米饭。

她自认前世与顾景延有些交情,不曾想还是对他了解甚少。

或许,前世她确实了解得更多,但是她记不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韶漫身旁的侍女往后一退,福了一福,与此同时,淡而悦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还出去吗?”

她啊了一声,倏然回神。

“你若还想出去玩,我给你换一批人随你出去,你自己也长着点眼识,好好记着。”

饭后了,顾景延的坏心情,似乎还没有回暖,扔下一句话后,抬脚就走了。

韶漫晃晃脑袋,暗暗捋着他的话,一边把剩下的烧肉夹进自己碟中,鼓着腮帮子犹自嚼着。

她当然要出去玩。

回了琼都,应该就没这么自由了。

……兴许,她应该先找那方士,好好看看。

韶漫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小手一挥,碗筷一撤,带上侍女就出门了。

一刻钟后,顾景延就听到了下面人的牢骚。

“世子……邵姑娘太能钻了,她钻着钻着,人就钻没了。”

此时,顾景延人在茶楼听书,街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他目光随意的往下一瞥,愣是瞧不见韶漫半片衣角。

“那你的意思是,她这么会钻,那她是泥鳅了?”

茶楼里贴心地为客人备着时令瓜果与点心,有新鲜热乎的栗子糕,也有用蜂蜜腌了的白桃脯,色泽晶莹。

“……属下不敢。”

顾景延懒得看他,捏着块桃脯,犹自打量着,不怎么把事往心上放。

“泥鳅又怎样,她钻进水里,你就撒网捞,钻进泥里,你就下水摸,这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自己就不会掂量着来吗?”

此时的他,比平日要显得惫懒,连情绪也猜不出几分。

“是,是,属下明白。”

看着这人从茶楼的大门出去,穿入人群。

顾景延收回目光,略一抬手,身后的宋明会意上前,附耳同他道:“在此街西头的第三家铺子门前。”

顾景延将桃脯放入口中,嚼了两下,轻轻嗯了声,挥手让他退下。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可比掌刑司那帮子人要强上许多。

唇齿间中蔓延开一股清口桃香,混着蜂蜜的甜腻,闲来尝两块,倒也是个乐。

看来中午用饭前,那邵家姑娘在骗人,故意诓他吃酸的。

她这般坏,也真是本性难改了……

他没再动那碟子里的东西,转而将一茶杯扣在手心漫不经心地把玩。

楼下说书人在讲那先时的奸佞之臣,骂得是唾沫横飞,飞溅三尺,恨不得立时替天行道,奈何时非当下,只得扼腕叹息。

顾景延听了一耳朵,觉得无趣,不久便出了神,心下生出淡淡的烦来。

这掌刑司,之前落在一个庸碌之人手上,如今顺着太后的意思,又是由南康侯的名头虚虚挂着,可他人压根不在琼都,又哪里管的住这一帮子无所事事惯了的闲人。

他未及弱冠,明里无法施行管制,暗里又有司中管事心中不服,等他三年后入仕,那时再接手,管着一群胆小怕事的酒囊饭袋,那他就是等着挨人宰。

如今看来,掌刑司这群人处处请示他,无非就是怕担了全责,若果真出了事,他南康侯世子又是个知情的,首当其冲要整治的人,必少不得他。

思至此,他目光一寸寸冷下来。

但凡是个人,都能觉他此时的心情不佳。

如宋明口中所言,韶漫从这家成衣店,钻到那家胭脂店,最后从隔壁一家糕点铺的侧门提着一包桂花糕溜出来了。

“先生醒醒,先生?”

韶漫找上的方士,形容邋遢,抱着个酒坛喝得昏天黑地,但她却记着,前世此人在琼都里也很有几分名头,一身本事,很是受人追捧。

她一直不信鬼神之说,可她如今已是死过一遭的人,重获新生,便再难不信。

懒方士把盖在自己脸上的油纸包摘下来,掀起眼皮看了看来人,忽然哟了一声,欢欢喜喜地坐起来。

“小丫头,想找爷爷我算什么?”

韶漫:“……”

这便宜占得,真是缺了大德。

懒方士开始猜门:“算命道?”

“算姻缘?”

“还是算因缘?”

最后一句,他扫了一眼韶漫眉心,语气倏而变得意味深长。

“小丫头年纪不大,人生两路,倒是各有各的波澜曲折……”

听到这儿,韶漫心中已然明朗。

她平声道:“我不想找您算些什么,只想问您一问,发生在我身上的这遭因果缘由。”

方士单看着似乎年过四十了,闻言,眯着眼将她手里的油纸包瞧了一瞧,见着招牌名,啧了一声:“还是个懂事的丫头。”

“行,”他懒洋洋往后一躺,阖上眼,双手枕在脑后,“丫头,你且问爷爷我吧。”

韶漫见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有些犹豫:“那这样的话,不会泄露天机吗?”

贾芳晃一晃脑袋,点着下巴催她:“我知道我知道,你快问嘛。”

“……”

真是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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