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秘密归京,刺杀不断,危机重重。那便出动军队,大张旗鼓的迎接。可惜,今日朝堂,太后也表明了闵王进京主事绝无可能。就看京中的仁人志士敢不敢反了这管氏一族。总要有人身先士卒,而赵元正皇室中人,手握兵权,是最合适的人。柳首辅点头,“好好好。”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柳大人道:“只盼父亲,能保重己身。朝中已无人压制管氏一族,父亲切勿大悲。”
满是一个儿子的忧心。他细细地宽慰着柳首辅,同他说:“我们还有毓儿和小殿下。”
柳首辅一切都看得清楚,只是人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我知。你不必忧心我,去做你该做的。”
“是。”
……远在千里之外的杨云亭正伫立在一棵树下,看着树上的划痕,神色凝重,悲惋叹气。树上所传递的信息,主危。主,自然是赵元祁。而这个危字却是让她慌了神。她又回想到她在千钧一发救下二伯父时,身前身后四处中箭,三处刀伤,浑身是血,半跪于地,凭着一口气继续再战。箭上有毒,毒沁心脉,若是侥幸脱险,寿命有碍,至多十余年。她现在也完全不敢想象这主危二字,危在何处。她只能无助的对着月亮祈祷。悲痛之下,气血翻涌,她急忙吞下一枚药丸,快速冷静下来,对临智道:“临智,临垣应该带着赵元祁在养伤。你假扮赵元祁,我装作守卫,再多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临智应声,“是,小姐。”
杨云亭望着那皎皎明月,咬着嘴唇说:“活下去,活下去你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王朝。”
……暗六断后,暗五和临垣把重伤昏迷的赵元祁带入山中,训了一处山洞,一人拔箭,一人诊脉,又腾出手翻找止血药粉。临垣看赵元祁肩上箭伤处发黑,黑中带紫,急忙看向他胸口去,眉头紧皱,“箭上有毒,是蛊。”
暗五也看向赵元祁胸口那处黑气,收了切脉的手,用刀划了自己的手腕,再划开赵元祁的胸口,那缕黑气躁动起来,四处乱窜。“暗五,你做什么!”
临垣痛呼,复又悲戚的说,“我们有别的办法救殿下,这蛊我们二人是可以压制下去的……暗五道:“只有以命换命才是最快的。若当初不是主上搭救,我早已曝尸荒野。今日一命换一命,一报主上救命之恩,二谢主上栽培,三是先祭来日之繁昌。”
临垣沉痛闭眼,接着为赵元祁扎针,配合着暗五引出蛊虫,希望暗五也能少一些痛苦,不至于血枯而死。暗六匆忙找来时,赵元祁身上的蛊已经转移到了暗五身上,临垣正在为他包扎伤口,而暗五身底下是一大片血污,人却是惨白一片,暗六有所猜测,上前去含着热泪喊:“五哥。”
临垣偏过了头。暗五看他一身的伤,也无力关心,勉强开口说:“老六,临垣,一定要带主上回京。”
暗六哽咽,“五哥。”
暗五推开他,“你们快带主上走,我还能再杀两个。”
临垣和暗六将山洞重新布置了一番,对着暗五一拜,带着赵元祁出走,夜黑风高虎啸猿啼,山中一处起了火,火光燎着半边天。临垣问:“暗六,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路上接应?”
暗六喑哑着说:“早就断了联系。我收到最后的消息是王妃赶去了南洲救下了杨将军。”
临垣沉默了几瞬,“入山。”
山野蛮荒,但青天白日之下,这人迹罕至的深山,是最不能掩盖行踪的。但临垣坚持,“出了山,山外的埋伏更多。你和我皆负伤,鏖战绝无胜算,入山利用山形,或许还能等到援军。”
暗六犹豫:“可京中……”临垣火气上头,“管他什么京中!”
走了一路,又对暗六说:“想办法与京中取得联系。”
……皇陵内完全和外界断了联系,这赵元祁是生是死,行到何处,完全不知。影香心神难安,把身边的影卫调了出来,对头领道:“黑耀,带一半人去接应闵王。”
黑耀应下,“是。”
退了出去。皇帝此时也已经靠人参吊命,脸上已是一种就不见天日的冷白。前些日子,蜀王和鲁王还会轮流带他出去转转讨要一些物资,震慑外面的守军,现在皇帝无法行走,他们也不敢再折腾。影香也叹了口气,“离半月之期只剩五日了,依旧没有他们的消息,恐怕是遭逢不测了。”
……赵元正带着自己的巡防大军,强行出京,被管氏一族所掌握的城军追上,另有京郊炮房营士兵拦截,前后夹击,赵元正勒马,看着管家的儿郎大义凛然地冲他喊:“南安王,私调巡防营,其罪当诛。”
赵元正拔了剑,高声回道:“管将军,此等罪名元正可承受不起。本王不过是奉太皇太后懿旨,恭迎闵王殿下回京主持大局,解救吾皇。”
一时,前后的军士,俱是忘了拦,就趁此时,赵元正高呼:“迎闵王进京,解救吾皇。”
率领大军闯了出去。副将急呼:“王爷?”
赵元正策马狂奔,“快走。”
又急切地扬了马鞭,“哪有什么懿旨?”
“太皇太后都病得下不了床了。”
不多时身后的大军又浩浩荡荡地追了上来,后面已经激烈的厮杀在一起,兵戎相接的声音,震耳欲聋。赵元正顾不了那么多,只奋力的策马扬奔,而前方有一人持长枪骑黑马率领着一小队的人马停在了道路中央,并步步逼近,赵元正转起了长枪,准备殊死搏斗。而前方那人面容也清晰起来,那人正是征战多年的谢侯爷,谢侯爷他掷地有声地道:“王爷,你且放心去。谋逆之罪,本侯来担。”
赵元正收了长枪,“侯爷保重。”
立马率余下部队出走,不敢停留。他要快速地为赵元祁杀出一条路来。他偶一回头,回首处杀声阵阵,尘烟滚滚,哪还有什么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