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亭也默认这个事实,收了银子,冷漠道:“家奴。”
万宝卿顿了顿,又拿起十两银子递过去,定定道:“我也可以卖身王府。”
杨云亭扫了眼这个狗皮膏药,哼哼道:“那你只配当个扫马厩的。”
万宝卿又要去摸银票,杨云亭甩着手里的几张票子,幽幽道:“在你不说明来意之前,你啊,什么想法都不要提。”
万宝卿一顿,旁边的暗六又拔了刀,要他老实交代。万宝卿从善如流地递上了一百两,呵呵解释道:“师傅,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为师傅和师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杨云亭甩着银票听了个响,“大可不必。”
没有再去接这银票。票子虽好,但不能贪多。这票子多了,烫手。拿着不舒服。万宝卿捧着银票委屈巴巴,“师傅……”杨云亭将票子揣进了胸膛,扫了万宝卿一眼,冷酷道:“不必再说了。你再多说一句,钱留下,人滚。”
明摆着万宝卿,她想杀人越货。万宝卿撇了撇嘴……师傅真是无情。一路打马而走,万宝卿委委屈屈地跟在她身后,穿过那灿黄橙红的霜林,秋叶落在他们的肩头,枯草被秋风压倒,露出根底的葱绿。万宝卿忍不住,先绕过去,递上钱,杨云亭被票子迷了眼,伸手拿了,这万宝卿才说:“师傅,我知道你担心师公,听徒儿一言,收了徒儿这个徒,保师公无虞和师傅你双宿双栖一世幸福。”
一片枯黄的秋叶落下,杨云亭懒洋洋地开口,“难为你有这片心,但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万宝卿又要掏钱,但是杨云亭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对一旁的暗六道:“暗六,记住了,他要再说一句,去人留金。”
暗六勒马,“是,王妃。”
盯住万宝卿,万宝卿默默的闭嘴,正要把钱揣回胸膛,却被暗六一把抢过,正要张口,暗六唰的一下拔了刀。万宝卿如秋风扫落叶般颤了一下,不敢再言。过了一些时日,万宝卿落后了一大截,杨云亭和暗六对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前行。万宝卿匆匆赶上,一张银票递给杨云亭,并有一张纸条,“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杨云亭收了银票,将纸条往天上一扬,和着落叶坠于泛黄的青草之上,“去苗疆,给你种个蛊。”
万宝卿默默地勒住马,“师傅,我错了,我不问了。”
杨云亭笑道:“这就对了。”
……又一路前行,杨云亭慢慢悠悠的,不像是赶路,可目光也没有因为两岸的秋荫而驻足。慢摇慢摇的,让万宝卿就不禁问:“师傅,你是不是再等师公?”
杨云亭心头一阵烦躁,转眼冷淡道:“暗六,动手吧,我真的受不了他了,哪怕还是有金钱的诱惑。”
暗六拔刀冲向万宝卿,“是,王妃。”
万宝卿疾驰遁走,“师傅,山高水长,师徒情谊永年不变,告辞。”
杨云亭叫住暗六,万宝卿看暗六没有展开追杀松了一口气,可再也不敢近上身前。杨云亭看万宝卿老老实实地落在了十丈之外,便对暗六道:“去柳州。”
随即又道:“还是不了。”
最后道:“去千阳关。”
暗六都应下,不论去何方,他都要跟着她,护着她,替他的主子保她性命荣华。杨云亭遥遥望着远山,山上云雾缭绕,郁郁葱葱中又雾茫茫云隐隐仿若仙境,“工部的人可到边城了?”
暗六答道:“算算脚程,也就这几日了。”
杨云亭默了一下,“那就和他们汇合。”
一路走一路道,斜阳在身后,黄叶当云鬓,“千阳关接黄河之水,浩瀚奔流不止,边关若兴水利,必引黄河之水,再连汉江。通水利,迁移原民,炸山开渠必取……”暗六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佩服道:“王妃还通水利?”
杨云亭没觉得这算什么本事,“地舆图看得多了,地势自然也通。”
暗六叹道:“王妃真是博学多才。”
杨云亭失笑道:“你家主子才是博览群书,学富五车。”
暗六也想起了赵元祁,他和赵元祁也就见过那么一面,还是他最狼狈落魄的时候,可主上多好啊,一直都是带着笑的。暗六心中隐隐作痛,风声阵阵,落木萧萧,他问杨云亭,“王妃,若是主上真不能归来,王妃你当如何?”
杨云亭勒住缰绳的手一滞,拂走落在马上的枯叶,而后笑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暗六不假思索,“真话。”
杨云亭也是很认真的答:“完成他未竟的遗愿,带着孩子逍遥江湖。”
暗六默了许久,他自然是不期待从杨云亭口中听到什么改嫁之类的言论,而杨云亭这句完成他未竟的遗愿,却是让暗六内心震撼不已,这是爱得有多理智才能做出的决定?之后对杨云亭越发的恭敬了,又不由好奇地问:“那假话呢?”
杨云亭忽然笑开了,声清脆悦耳如山泉,“带着孩子改嫁,让其死后也不得安宁。更无人奉香火。”
不得不说这很杨云亭!如果杨洗在,他可能就认为这才是杨云亭的真实内心所想。暗六……暂且收回刚才的崇敬和感动。暗六呵呵笑道:“王妃对主上真是一往情深。”
杨云亭抿唇也轻笑了两声,这就一往情深了?侧目看暗六,轻声问:“暗六,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暗六想了想,很是认真的作答,“暗六喜欢主上,主上他风趣幽默,博学多识,儒雅随和,俊秀风流……”杨云亭?惦记她男人?暗六和赵元祁?我和主上那些不得不说的过去?杨云亭愣眼,嘴角狠抽了几下,“暗六,你功夫如何?”
惦记我男人,先来过两招。暗六默了一瞬,一本正经的回答:“比不得杨大人。”
杨云亭瞧他这正经样失笑,“杨洗啊,我勉强能打得过,你和他比什么比。”
暗六说:“能打赢杨大人是我们作为暗卫最终极的人生目标。”
杨云亭就问:“那赵元祁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