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攻府,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这个时辰未免有些太早了,天还没黑呢!那人是多想让她死?紫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正领府兵对抗那些乱民!”
府里还有府兵?杨云亭表示惊奇,随意穿了身衣裳,挽了头发便出了院,去寻赵元祁了。百姓的确声势浩大,撞门骂阵的样样不少,府兵就合力抵着门,未敢有任何言语。府兵中毒尚未痊愈,一个个面色微白,虚弱不堪,有些已经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了。一个倒下了,其他的跟着倒下,看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府兵们,杨云亭默默望天。索性平王府的府墙建得高,才没有翻墙而入的狂徒,只需守住大门便可。一小队人把府里的枯树搬了几棵来抵住了门阀,众人才有了一些喘息时机。赵元祁“虚弱”地靠着杨洗,见杨云亭彳亍在庭院之中,对她低喝道:“你来做什么?回去!这里危险!”
杨云亭悠然地走过去,替换着杨洗扶着他坐在长椅上,望着那朱红的大门,门外人声鼎沸骂声一片,她喃声问:“他们究竟是畏鬼神还是畏其本心?”
赵元祁反握住她的手,转头就对杨洗下了死令道:“杨洗,擅闯府邸者以谋害本王之罪就地正法。”
府兵也一应拔了短剑,准备随时作战!杨云亭叹息道:“切勿为我犯此大罪。鬼神之事向来都是讳莫如深,怨不得他们。”
这时没人注意到春胜已经爬上了长梯,探出头对那帮“匡扶正义”的百姓大声道:“外面的人听着,王妃修炼走火入魔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尔等若是敢踏入府门半步,小心尸骨无存!”
百姓们?春胜喊完人就掉下去了,百姓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春胜到底说了什么,就听得春胜极为恐慌凄厉地长啸:“王妃王妃,好好说话你不要拔刀啊!我是殿下身边的春胜啊……”百姓们?杨云亭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了?不是子时才修炼吗?咋就提前了呢?四下寂静无声,春胜又哭天抢地地嚎叫:“王妃王妃,你放开那个孩子,那是小殿下啊,那是你的孩儿啊……”小殿下都遭了毒手?再是一记婴儿响亮的啼哭,撕心裂肺,在夜幕四合的天地里,属引凄厉,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百姓们听后心一揪,虎毒不食子啊……这杨云亭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又是各种刀剑的撞击声噼里啪啦的,清脆又混乱,再次传来春胜嘶哑的呼喊:“王妃王妃,那是殿下啊,那是你的夫君啊,你可千万不要杀红了眼……”在外面听个明白的百姓们?这是要谋杀亲夫的节奏了?不说百姓们,就连杨云亭也是震惊到无语复加,看着春胜窜上窜下的浮夸表演,瞠目结舌……杨云亭表示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赵元祁?”
赵元祁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那个还不消停的小春胜,“别看我,这是春胜的自由发挥。我的计划里绝对没有这一环。”
杨云亭?此地无银三百两。“哼!”
杨云亭冷哼一声,呵呵一笑,“我会信吗?”
又捶胸顿足仰天长叹,“老子的名声啊!”
她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修炼邪功走火入魔残害内侍伤及稚子谋害丈夫……赵元祁笑道:“小九儿,这没有的东西我们就不要奢想了。”
杨云亭?反手就摸着赵元祁的脖子咔嚓一扭,“太过份了……”赵元祁顺势就晕在了他的怀里,戏精春胜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放光发热的机会,赶紧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抱着赵元祁的腿呼天唤地,“殿下殿下殿下!”
杨云亭?春胜那凄厉地叫喊听得杨云亭头皮发麻的,就连那府外围攻的百姓们也是身子一抖,毛骨悚然的……这这这杨云亭终是对他们亲爱的殿下下手了吗?杨云亭恨不得一脚把春胜踢飞,春胜善解人意的自己飞出去了,倒地一口老血喷出,“啊——”杨云亭?头大!春胜的表演欲太强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在了赵元祁的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一缩惊慌大喊,“殿下——”再魂不守舍地喊着叫着:“传太医!殿下没气了……”百姓们?没气了?心中一凛,杨云亭终是谋杀亲夫了……魔化后的杨云亭真是六亲不认还好冲进去的不是他们……这平王殿下太惨了,好惨,在娘胎里就被人下毒,生下来就没了娘,爹又不疼,娶了个媳妇儿没两年就被媳妇儿给刀没了……百姓被吓得不敢说话,都是屏息凝神的,一语不发的注视着平王府的大门,似是在默哀又似是在庆幸,他们离死亡曾那么近……许久许久,夕阳褪尽了最后一丝余晖。天色暗沉了,门那头寂静喑哑,终是没有半点声响……一个杀猪的拿着大刀往腰上一撇,“算了算了,就算杨云亭真是妖,只要困在平王府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一出声就遭到了一人的强烈反对,“不行,杨云亭这妖女篡夺大渝气运,不是有方士所言,天降灾星苏杭大旱江北水患,必定遍地饿殍民不聊生……”杀猪的期期艾艾地,“可这杨云亭已经走火入魔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碰上他这杀猪的还不得宰了他猪头?那人闭嘴,他也怕死……本来杨云亭就凶名在外,何况她已经走火入魔了……再有人站出来推心置腹地道:“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为可怕,今日不除,来日她若出府,我等定是她的刀下亡魂死不瞑目……”就变着法儿的煽动众人一定要置杨云亭于死地。百姓们一听,是啊,不是她死就是我亡,今日平王府困住了杨云亭,不代表能永远困住她……唯有她死了,死得透透的,他们才能高枕无忧,不再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