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洗是什么人啊,他可是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如果不是天塌了的大事从来就不带怕的,而今却是这样退了三步?可见是真的要塌天了。赵元祁内心慌得一批,很想钻进内室去拥抱他的小九儿。杨洗深呼吸一口气,道:“然后二殿下在孔明灯上亲笔书写“平安”并放飞孔明灯为您虔诚祈祷,四殿下在护城河放了近百盏荷灯,以及五殿下做了几个灯笼悬挂在府外的长兴街……”赵元祁?就这?害得他提心吊胆的以为要被抄家灭族五马分尸呢!不就是奔丧吗?不慌不慌。只要我不会死,其他的身外物身外名那都是小事情。赵元祁这下一颗心稳稳当当的,还有些鄙夷的看着杨洗,又仔细一想,不对,他那几个皇兄这是做什么?给流言再添一把火?赵元祁不由得警觉起来,“他们这什么意思?”
杨洗也不知,回道:“也许是向命运低头了,认殿下为君!替殿下祈福。”
赵元祁抽了抽嘴角,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变得那么虚伪了?无语挑灯芯,“这种鬼话你敢说我可不敢信!”
于是杨洗沉默,赵元祁也跟着沉默了……二四五皇子这操作的确是令人迷惑……但不管怎么说绝对是针对杨云亭之前的“圣贤”“紫宸”之言而有的结果。只是他们的意图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透……如若是他,再夺嫡之路上来了这么个绊脚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就好。若是不想要他得性命,只着手去掉他这“圣贤”之名,直接泼几盆脏水即可!只要你功夫深,百姓被你坑。哪里会有这般令人费解的怪招?赵元祁章,他的几位皇兄肯定是有后招的,只是依着他们的智商,那后招必定是令人困惑的,不是他能推算出来的……杨云亭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出了瞧着赵元祁那一脸惆怅样,笑问道:“出了什么事?瞧你那生无可恋的样儿!”
杨洗俯首作低,又后退了两步。有些话他不太敢说……赵元祁对杨云亭这个罪魁祸首那才是真正的气郁,他捧着一颗心,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道:“府外有一群的孝子贤孙在给我披麻戴孝呢!”
杨云亭?大场面啊!然后她一抬头就到了二皇子放的孔明灯,以及山外的万千灯火,堪比除夕元宵,只是今夜是格外的寂静萧瑟。杨云亭赶紧召唤龙三,“龙三,不是说今天顺其自然不用买舆论吗?”
龙三哭泣道:“王妃,属下今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府外的那些事绝对跟我无关啊……”杨云亭?我又不吃人,抖什么抖?气骂:“闭嘴!出息!”
挥手就让他混蛋了!没用的东西!赵元祁简单的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形,杨云亭摩挲着下巴,纳闷儿道:“二四五皇子这做法,有些眼熟啊!”
赵元祁知道她想事爱喝酒,递了一杯酒过去,杨云亭一尝,有了定论,“打蛇上棍!借刀杀人。”
打蛇上棍?借刀杀人?几位皇兄能借的也只有父皇的势了!到底最后仍旧是兄弟相争,同室操戈,父皇所想的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了。赵元祁怅惘地想着,又黑杨云亭倒了酒,侧耳倾听着,知道她大多都不太靠谱,但还是选择相信她这一回!杨云亭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脯,酒肉穿肠茅塞顿开,就开始了她的即兴表演,“我说你是‘圣贤明君’,他们不否认还大张旗鼓的为你造势,这分明就是想让你和你那狗爹鹬蚌相争。他们啊,就是要借你父皇的手,然后对你手起刀落!”
赵元祁沉默了,不得不说杨云亭说得很对,几位皇兄大概也是这样的打算,让他的“圣贤”之名奔着触怒君王的结局去的。杨云亭晃着酒杯,笑道:“这说起来还不失为一个好计策,他们那几个蠢货应该没有这个谋算。”
杨云亭突然脸色一凝,将酒杯重重搁下,对那一旁卑微到门边要逃的杨洗道:“杨洗,去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杨洗赶紧应下,就溜了。他想着王妃那口酒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完,也不知主上今夜可还能平安。一个是借事酗酒,一个是愁心满切。今夜怕是不安宁了。赵元祁的心一直是沉着的,杨云亭又是一杯酒,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起来,“既然猜中他们的意图了,那他们之后的手段也不足为虑。说来说去不过是真正的把你捧成圣贤,如若你病情仍旧未有好转,保不齐就是让你那狗爹替你祈福,借紫气给你。若是他们再狂妄一些,直接让百姓请命要你那狗爹禅位。你说你那狗爹逼到这一步,会不会干脆利落的让你渡劫不成功?成为历史星河中一颗早早陨落的新星。”
赵元祁冷凝着一张脸,按了按眉心,颇为疲惫道:“会,绝对会,太会了……”他从未想过那至尊之位,也从未想过去谋害他人性命,为何他人偏就不放过他?赵元祁想,是时候该崛起了?又再看看那豪饮烈酒的杨云亭,算了,她才是最重要的。吐了一口浊气,也来了一杯酒,强颜欢笑地感慨道:“这么阴损却又简单粗暴至极的法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杨云亭摇头,“不知道。而杨洗也不一定真的就能查出来。不过也不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应对之法。”
赵元祁举杯相迎,笑问:“爱妃有何高见?”
杨云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抬手跟他碰了个杯,“没有高见,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抬手给自己倒酒,结果全倒桌上了……赵元祁……你能不能正常一些?这才几杯酒,米就开始头晕眼花?连忙夺了酒盅,倒好酒放她手里。杨云亭嘿嘿一笑,眼神陡然清明了起来,“其实我没醉,我就喜欢你伺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