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只有暗一拿碎银子发放,难民欢喜地接过,就又转身再去排队!暗一看这情况……就凭这贪得无厌的德行,这辈子注定都是发达不了的!真是可惜了王妃的一片苦心。他不动声色的记下那几个人的脸,继续分发银两,一个妇人接过银两,喜极而泣道:“王妃心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我们一定会虔诚得为殿下祈福,祈求殿下平安和王妃福康。”
其他人也跟着说,只是话儿没有妇人漂亮,翻来覆去都是“王妃大慈大悲,王爷一定会康复的。”
暗一回道:“属下替王妃感谢诸位。”
又发银子。那妇人还有个孩子,等轮到那孩儿时,妇人一把拉过面黄肌瘦的孩子,“谢先生,小儿就不必了。小儿过几日就要去中和堂当学徒了,能养活自己。”
小男孩仰头看着暗一,坚定道:“先生放心,我也会替王爷祈福的。”
暗一想这难民营里总会有几个好人,总会有几个识礼懂礼的,就算只救了一个那也是替殿下积福了。暗一看着这男孩子,一身破烂,头发却是输得整整齐齐,眼睛也格外清亮,不由拉起他笑道:“希望你学有所成,不说成一方名医,也能救死扶伤。”
小男孩儿恭敬道谢,跟着妇人就出了难民营。暗一继续发放银子,这时他的内心是轻盈的充满了快乐。何况自妇人后,每一人领了赏钱便道谢,祝愿殿下早日康复。等暗一发完了赏钱,教训了那几个贪得无厌之人,妇人拎着一袋细长的蜡烛走了进来,“听家翁说,祈福时辰最好定在子时,月亮高悬之时。再燃蜡烛荷灯灯笼之物,恕吾等贫困,只能用这不入眼的细蜡。”
暗一看着满头是汗略带羞赧的妇人,心中一颤,当下感动得说不出话。王妃不过是找个借口把这银子处理了,再中饱私囊一部分,甚至其中还有别的算计,比如坐实殿下病危,挑起党争,混水摸鱼。而妇人却是真心诚意的为殿下王妃祈福,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三两银子,这蜡烛大概也要去二两吧。沦落至此,却仍旧还保留着几分气节,这才是真正的贵人。暗一恭敬的一抬手,一躬身,“多谢夫人,这是买蜡烛的资费。”
取了钱袋子递给她!大概有二十两。妇人一拿着重量,直接推说道:“多了多了太多了!”
暗一笑道:“那就烦请夫人这几晚都替殿下燃烛祈福,再给孩子做几身衣裳买些吃食。他以后可是要救世济人的,可不能饿着冷着,不然落了顽疾可是麻烦。”
最后又低声对妇人道:“夫人还是换个住处。”
再就离开了。杨云亭又怕因为钱财引发混乱,争抢,就让暗一去找龙三,让他派人维持秩序,一天十两银子。没成想最后竟是龙三本人来了,“大公子,夫人,有何指示?龙三一定完成任务!”
夫人……杨云亭抽了抽嘴角,我特么又暴露性别了?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龙三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了,“夫人身上有股清爽之气,不似男儿混浊。”
赵元祁……有被内涵到!问:“我混浊?”
龙三赶紧解释,“不不不,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举世无双!”
杨云亭笑道,“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哪里学会的这些精妙的词!”
杨云亭用的原声,其实平平无奇,但龙三却惊诧万分,夸赞道:“夫人这一开口如同凤凰玉泣琉璃脆,大珠小珠落玉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杨云亭……你大概或许有些许浮夸……可仍旧是被他哄得开心,笑道:“派人守着难民营,防止偷摸打抢,出现人员伤亡。”
然后拉着赵元祁一同就离开了。龙三扯着暗一就问:“兄弟,我们现在也算是同僚了,能不能透露一下公子和夫人的来历?”
公子和夫人的来历?说出来吓死你!但是能说吗?就算不说,龙三去守难民营怕是也能知悉吧?他把龙三上下一扫,沉吟问:“你可信吗?”
龙三脖子转得嘎嘎响,“项上人头押给你!”
暗一道:“平王殿下和王妃!”
追着赵元祁杨云亭而去。龙三……平王殿下……王妃……我滴个亲娘哎!他们不是一个药石无医危在旦夕,一个以泪洗面人憔悴吗?我瞧着不是挺精神吗?肯定是骗我的!这要是真的,这要传出去,盛京城…不,就二四五皇子还不得掀了天!这段时间可都是在传,六殿下深得皇上宠爱,欲让其继承大统。而二四五皇子心生不满,各种诬陷,让杨家被软禁!折了六殿下的助力!更是在平王府下毒,让六殿下至今都昏迷不醒……龙三恍恍惚惚的守在了难民营,隐隐约约听到人群有人说平王殿下王妃心善,更觉头痛,看来那对夫妻还真是平王夫妇。他是想攀附权贵,但不想攀附这么难搞的权贵!之前他也觉得平王夫妇有些惨,空有富贵,一直被算计,胆战心惊一辈子不得自由。而如今……简直细思极恐……平王殿下和王妃这绝对的是扮猪吃虎,卖惨的一把好手,跟着他们混绝对是水深火热……再一想,可怜的二四五皇子们还在互相甩锅泼脏水,力证自己清白,构陷平王与自己无关!闹得个盛京城乌烟瘴气,却仍旧没有洗刷自己冤屈!龙三发誓,以后再也不听信谣言了,传闻中的平王夫妇有多可怜,事实上他们就有多凶残!算计人来,连个骨头渣都不剩!跟着这对凶残的主子,他还有活路吗?龙三无语望天,不得不接受这个设定,凶狠地对那群人道:“一,不准偷。二,不准抢。三,不准打。”
然后往门边一靠,叹息一声,继续哀伤了。龙三面相凶恶,语气凶狠,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就被震慑住了。……暗一追上杨云亭问:“王妃,我们又去哪里当散财童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