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赵元祁对还在午睡地杨云亭道:“小九儿,出大事了。”
杨云亭懒洋洋的睁开眼,哑着声音,慵懒地问:“你矿山倒了?你茶山烧了?”
赵元祁说:“杨家被搜出了反诗。”
杨云亭坐起来点头,“哦。”
弯腰穿鞋,披衣裳,倒茶喝茶,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突然一口凉茶喷了出来,“什么?”
赵元祁……你这反射弧也太太太太长了吧……赵元祁简洁明了地道:“杨家搜出了反诗,父皇震怒,已经派人封禁了杨府。”
杨云亭惊得手一抖,白玉青瓷茶杯瞬间落地,“你你你你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没睡醒,怎么杨家就被封禁了呢?前段时间她不还和赵元祁分析局势,杨家怎么看都是狗皇帝要拉拢倚仗的呀,怎么就查出反诗封府了呢?那时他们还在被窝里笑着说:“不知道哪家倒霉催的要被狗皇帝拿来祭天呢!”
结果这个倒霉催的就成了她的母家!杨云亭一时之间不太敢接受相信这一切,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的……似是魔怔了一般,赵元祁一脸慌张地抱住她,不停地劝说:“你别激动,千万别做傻事,你一个外嫁女去了也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把自己套进去……如今杨府被封禁,能救杨府的也只有你们姐妹几人,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他接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那么的不可置信,事情的走向已经严重的偏离了他们的所想……杨云亭靠着他神色逐渐清明,抓着他的手,喃喃道:“对对对,我不能慌……”赵元祁紧紧地抱住她,一直细声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心里却是不住的后悔,这消息其实他可以瞒下的……只是他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九儿要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呢,或者关心则乱又误入了别人的圈套……他不敢想下去,也无法判断杨家这劫究竟父皇的算计是想要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元祁扶着杨云亭坐下,给了倒了一杯凉茶,杨云亭没有接,只看着杯中那橙黄的茶水,游动着层层的涟漪……她悲凉地一笑,眸光也是深黑,似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原来狗皇帝这次是要对杨家下手!原以为除夕夜二伯替皇帝挡那一剑,能多多少少消除一些猜忌,能换来杨府一时的平安……原来帝王心术果然是深不可测变化无常啊……”赵元祁没有接话,只不断的抚摸着杨云亭的后背,给她顺气。杨云亭突然站了起来,“二伯,对还有二伯……”衣袖拂倒了茶杯,茶水瞬间湿了她一身,她却恍若不觉,反而急匆匆的一声暗哨召来了临垣,“临垣,二伯那边情况如何……”临垣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直接跪地。他这一跪,跪得杨云亭头晕眼花心悸手抖,似是把所有事情都一槌定音了。临垣他垂着头,“府内早已和前线经断了联系,已经有十日不曾有消息回传。太爷也在八日前派人去边关打探,也并无任何消息……”一字一句似是在凌迟着杨云亭的心。已经断了十日的消息……边关的消息传回京城最快需要六日……也就是他们和杨青亿失联半月了……杨云亭惊得倒在赵元祁怀里,怒问临垣:“为什么不早日通知我?”
临垣回道:“是太爷下令,不让小姐们知道怕你们关心则乱,触犯君威……”半月了啊,这半月她在京城里胡作非为,而二伯却在战场生死不知,祖父却是封锁消息一力承担了所有……皇帝凭着一首来历不明的反诗便直接下令封禁杨府,这分明就是要至杨家于死地啊!而战场的二伯在环狼虎伺下,岂能存活?再想着二伯之前为她不惜开罪其他世家,那些世家还不得趁此机会将他生吞活剐?杨云亭她失声哭了出来,“恐怕二伯此去无回……”何其讽刺啊,二伯以性命相搏护下的那人,却是要迫不及待的铲除他……这就是帝王啊,何其的凉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