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以命令的口吻同向蓓宁道:“我要你嫁给李奇。”
空气沉寂。
向蓓宁沉着的眸探过去。
二婶,无论是性子还是说话等,展示在外的一向都是圆滑的,鲜少会外露这般强硬的情况。
今儿个,性子竟抻不住了。
眼瞳转着,想来是因为昨儿个那场闹剧。
二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想让她嫁于那好吃懒做的李奇,却不想竟把自己女儿折了进去。
事关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自然是急了。
想来,那李奇定是同她谈了条件。
要么让二婶的女儿向露嫁给他,要么让向蓓宁嫁给她。
二婶怎会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呢,所以只好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
沈玉穿着水仙红对襟裙裳,乐的自在,嚼着葵花子,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道:“我说蓓宁啊,我姐姐家可是咱们京城最大的香油铺子,多少酒楼都得从我姐姐铺子买啊,再者说了我这外甥生的俊秀,是个良人,和你倒是般配呢。”
向蓓宁在心里翻白眼,个头将巴到跟她差不多,还有点对眼儿,这也好意思称俊秀?
和她般配?
啊呸,给她提鞋都不配。
向蓓宁柔柔和和,说话却是如软刀子般:“我只是寄人篱下在向家小小女子罢了,这等优秀的良人我是没资格要的,优秀的人当与优秀之人相衬,我倒是觉得堂妹同李公子更是一对佳偶呢。”
刘琦的嘴角僵硬无比:“感情之事勉强不得,这李公子相中了你,露露怎能夺人所爱呢。”
“二婶。”向蓓宁敛了笑容,如慵懒的狮子收起了散漫的神态,亮出了锋锐的爪子:“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不嫁。”
她如灵燕般转身欲走。
啪,刘琦把东西拍在桌子,吐出的话中尽是敲打威胁之意:“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嫁。”
向蓓宁回头,她定住步子,气定神闲,反倒是刘琦有些按耐不住了,让丫鬟把东西递到向蓓宁面前。
向蓓宁展开,竟是雨果的卖身契!
卖身契怎会在二婶手中?
她神色复杂,秀眉拧起。
刘琦满意的欣赏着她变化的神色,她闲适的吹了吹手边的热茶:“雨果同你自小一起长大,说是丫鬟,实则情同姐妹,想来你也不忍心她在外受苦吧。”
向蓓宁的指腹不着痕迹的细细摩挲着,以话掩盖动作,待丫鬟将卖身契抽走后,才慢慢的道:“二婶直说便是。”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刘琦道:“只要你嫁给李奇,我便把这卖身契给你,把雨果交到你手上,届时,你带着雨果一起嫁进李家岂不是美事一桩。”
“蓓宁没想到二婶竟这般厉害,我寻了雨果许久都未寻到,却被二婶轻易的寻到了。”向蓓宁声含讥讽,若非她已看到了雨果,想来必定会被二婶忽悠住。
“蓓宁,你要记住,姜,还是老的辣。”
向蓓宁走上前,纤手拿起茶盏啪的泼到了丫鬟握在手里的卖身契上。
丫鬟呀了一声,掉在地上,向蓓宁把卖身契拿出来抖开,指着尾部已经融化掉的官府大印:“若是真的卖身契,其契上的大印是不会融化掉的,二婶,你拿着一张假的卖身契在我面前晃什么呢?”
刘琦没想到向蓓宁如此胆大心细的能够识破这个假卖身契,她强强的端住了情绪,淡淡的看着她:“这是假的,不代表我手里没有真的,我给你假的是怕你毁掉,你可想好了,雨果可是在我手里呢。”
“哦?是么?那二婶总要让我相信才是。”向蓓宁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刘琦心急,速度的确是快。
次日晌午睡醒觉,刘琦身边的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而来:“蓓宁小姐,这是大夫人让我送来的点心,说今日的点心蓓宁小姐一定喜欢。”
向蓓宁猜到了什么,她打开,食盒里躺着一个熟悉的帕子,帕子正是雨果的,帕子上还有一些血迹,对血的味道敏锐的向蓓宁瞬间闻出这是猪血。
丫鬟见她半晌没反应,还以为她是吓着了呢,昂了昂下巴,道:“我们夫人说了,雨果现在生了重病,今儿个早上都吐血了,急需要去看郎中,若是再拖下去想来小命都不保了,所以还请蓓宁小姐想清楚啊。”
向蓓宁盖上食盒:“回去告诉二婶,我一定让二婶满意。”
“蓓宁小姐早这般识趣不就好了。”说着,丫鬟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黄昏之时,向蓓宁燃了蜡烛给君无渊去了一封信。
君无渊正喝着热茶,不知是信笺缘故还是热茶缘故,前胸后背竟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他起身,来到面盆前掬了一把凉水泼在了脸上。
满脑子却萦绕着向蓓宁娇软如绵羊的样子,和她信笺中旖旎的话。
譬如:扰了吾王安寝,小女子于心不忍,却情难自禁执笔以诉思话。
又譬如:小女子房中寒凉,虽玉体着半透鲛纱瑟瑟发抖,可只要想到吾王,内心却十分滚烫。
想着她白皙嫩滑的肌肤如白玉豆腐似的,想着她一掌便能握住的腰肢,想着她起伏的酥胸……
君无渊忽觉脸上潮湿,伸手一摸,发现手上尽是鲜血。
他竟流鼻血了。
“该死的妖精。”君无渊低咒一声。
他整理好自己,叫来了心腹,端坐在案几前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日,向家那边如何?”
君无渊一直让人盯着向家。
心腹将向家发生的水泼卖身契一事说了。
君无渊骨节分明的长指有节奏的敲着:“送她一份礼物。”
他倒是想看看向蓓宁能否接住他的这份礼物。
早晨,日头刚刚升起,隔着帷幔,向蓓宁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感:“红菊,水……”
一双手伸进来,熟悉的声音让向蓓宁浑身都是紧绷的:“小姐喝水……”
向蓓宁猛的起身,掀开帷幔,动作一气呵成,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她唇瓣颤抖,不敢置信的问:“是……是你?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