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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与不累(1 / 1)

累与不累烈日。一队士兵在训练。一个3000米长跑下来之后,教官问大汗淋漓的士兵:撥累不累?斳撥累!斳士兵们异口同声。撥累!好,再来3000米!斳老二天。也是一个3000米下来之后,教官又问:撥你们累累?斳撥不累!斳士兵们几乎是不约而同。撥好吧!不累嘛再来3000米!斳第三天。又到了问累不累的时候,众人一齐闭口,不知怎么回答好。教官大怒:撥怎么不回答?斳班长出列:撥叫我们怎么回答好,说累是3000米,不累也是3000米?斳教官一个立正:撥应该说累,但我不怕累!斳下面是教官讲的家族故事:家族荣耀说起来尽管颇令人沮丧,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在百桥数百年的历史上,出现一个声名显赫且能绵延百年的名门望族,始终是挥之不去的一种奢望。这时常让老人们为发生在半个世纪前坎门镇吴氏的莫名中落而深感惋惜。光绪二十四年,坎门镇吴仲道历经童试、乡试、会试、殿试,以二甲六名获“赐武进士出身”,敕封昭信校尉,武秩正六品。光绪二十九年刊印全国的《爱国三字经》留下了他的笔墨,足见其文武全才,不遑多让。后入袁世凯新军,官至 42 营营长。1916年 7 月归隐乡里。终其一生,于国无益于乡有功,好歹算是为这个穷乡僻壤的南方小镇挣得了些许荣光。其子吴世勋武从乃父、文承朱子十三世孙名儒朱继业,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早年间土匪卢兴邦兵犯百桥,吴世勋三声枪响,三只麻雀自半空坠落,因此保全了一方百姓。且为人最是仗义疏财,但有落难壮士寻上门来,不辨来处不问去路,必冒死相救,倾囊相予。在祖辈们艰辛积攒下来的财富渐渐散尽的同时,他个人的声望亦到达了无以复加的高度。多年前,吴世勋已由富甲一方的老爷沦为了普通猎户,但这丝毫没能阻止他的种种义举与善事——他就是这么个人,和他弹无虚发的神技一起,成就了四乡八镇上的两桩奇谈。据我们所知,他那短命的女人离去时,给他留下了一个四岁的儿子,他独自抚养了三年有余,因此上,事发的那年,这个叫吴知言的男孩也就是七、八岁的模样。而他,才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角——毒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村边的溪流懒洋洋地喘着粗气蜿蜒踱向下游。一大清早,零星的枪声即在村外的芦苇荡里传来。村里的人已然见怪不怪,在这个动乱而血腥的年代里,这一片绵延数里的芦苇荡不止一次成为了罪犯们的天堂。据说,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与弹药,蔽身其间,是完全可以安营扎寨并负隅顽抗到底的。只有一次(那是前清的事情了),为追剿两名朝廷重犯革命党,他们引燃了芦苇荡,三天之后,一共发现了五具面目难辨的焦尸。但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惨重:四山上所有的作物与植被,以及半座村镇、三条无辜的性命。吴世勋听到枪声,便操起猎枪进山去了。这几乎成为了一种必然,如果他们足够幸运,没有被流弹盯上,那么,他们迟早会推开这扇门,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你就是吴世勋老哥吧?我饿坏了!每一次狩猎,都是最好的学堂,吴世勋从来都将吴知言带在身边。但这一次,吴世勋却将儿子留在了家里,因为,家里新买了几只雏鸡需要照看。吴知言老大不痛快,却不敢拂父亲的意思。他将怒火发泄在了小鸡仔的身上,满院子地追着它们跑。看它们碎步疾跑、狼狈地摔倒,小家伙发出了开心的笑声。就在这时,院门被重重地撞开了,一个捂着大腿的年轻壮汉出现在了眼前。“你就是……,哦,这是吴世勋的家吗?”

“这里是吴知言的家!……”小家伙双手叉腰,显得神气活现。“那……”“……我爸爸上山打下酒菜去了,一会就能回来。”

小家伙继续说道。“那,就是吴世勋的家了。”

年轻人四下里看看,小心地关了门,跌跌撞撞地抢进院中,“你是小公子了。来,帮一把手。”

他的大腿血淋淋的,像是伤到了骨头。“我为什么要帮你?”

吴知言显然并不喜欢鲜血。“……你,你是吴世勋的公子!”

年轻人愣住了。“哼,你还是你爸爸的儿子呢。”

吴知言完全一副蛮童的模样。年轻人摇头苦笑,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低头将裤管撕成布条,紧紧扎在大腿的根处。当一切都处理停当之后,他再一次求援似地望向了小男孩。“你,能帮我藏起来吗?”

“我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啊?”

吴知言犟上了。“我,……”年轻人从衣服下摸出一柄短枪,“我有枪,你不听话,我就拿枪打死你!”

年轻人努力地虎着脸。“你才不敢呢!”

“哦?”

“我是吴世勋的儿子。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非生剥了他的皮。”

小家伙将脑袋翘向了天空。年轻人明显犯难了。他小心地收起了枪,火急火燎地在身上一通胡摸。“呵呵,我给你这个,你把我藏起来,怎么样?”

说罢,变戏法般张开手掌,里面是两枚银元,“用这个,可以买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吴知言的眼睛亮了。前几日赶圩时,在镇上看到了一头牛犊,孩子不依不饶,吴世勋当时搪塞他的正是:等爸爸有了银元,一定给你买来!“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吴知言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伸出手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年轻人依样画葫芦,摊开手响亮地击打了孩子的手掌。“你先等着。”

在年轻人愕然的目光下,吴知言手脚麻利地用扫帚扬起厚厚的尘土,一路遮盖了地上的斑斑血迹……当一切都已藏匿,恢复了原状,吴知言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了与雏鸡们的追逐。一袋烟的工夫,院子外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笃、笃、笃……”他们仔细地敲门。谁都知道,在吴世勋的地盘上,除非身背后跟随着死神,没有人是可以破门而入的。土匪们不敢做的事情,警察同样也不敢做。甚至,从没有人试图尝试过。“姐夫,姐夫……,在家吗?”

,门外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舅舅。”

孩子欢快地起身开门,“来啦来啦。”

门开处,十几个警察拥进了院子。雏鸡们四散逃奔、慌不择路。“我爸爸不喜欢院子里戳满了灰腿子!”

年纪虽小,说这话时却大有些掷地有声的味道,“除了舅舅,你们都给我出去!”

梅弱生面色微红,冲手下略一点头,十几个警察悻悻地鱼贯而出。却并不离开,全堵在了门口,面色难堪而羞恼地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舅舅,你怎么来了?”

孩子拉住了梅弱生的衣角。“知言啊,舅舅且问你……”梅弱生蹲下身子,爱抚地摸上了孩子的脑门,“刚才有一个逃犯来过吗?”

“逃犯?”

孩子摇摇头,“没!刚有个讨饭的,我赶走了。”

“知言啊,快对舅说实话吧。”

梅弱生一把将孩子拉向自己的怀抱,“这次可不同以往了,这逃犯行刺县长,杀了县长夫人和公子,若交不出人来,舅舅脖子上这吃饭的家伙可就算没啦。”

“舅,我从不骗人的。”

吴知言认真地答道,“爸爸上山打猎,就我自己在家,这院门就没打开过呢。”

一听到吴世勋不在,院外立马嘈杂起来。“队长,别和孩子废话了,带他到衙门去,看还嘴硬。一准要尿裤子的!”

“就是就是。队长,你是舅舅,给他两耳刮子,准招的。”

“可不,这孩子现在就顽劣如此,日后没准要闯大祸的呢。”

“……”“呔,看你们敢!”

吴知言挣脱了舅舅的怀抱,满面通红,手指院门,“你们这些个灰腿子,爷爷借个胆给你们使使,看你们敢不?!你,长个酒糟鼻子的,我算是记住你了!还有你、你……”说话间,好几张面孔迅速消失。“你们都给我住嘴!”

梅弱生怒喝一声。“知言,来,舅舅跟你商量个事呢。”

说罢,摘下挂在脖颈上的望远镜,递到吴知言手里,“舅知道你素爱这个,换,如何?”

小家伙的眼睛再度发亮。却不搭茬,思忖良久左右权衡。半晌,终于将望远镜的系绳套上了自己的脖子。冲舅舅一努嘴,“井里。井下有个横洞,在里边呢。”

“拿下!”

梅弱生高喊一声。院子里再次挤满了人。吴世勋背着一头野獾回家时,事情已经发生:年轻的壮汉五花大绑地蜷在地上,四五个警察围着他拳打脚踢……“住手!”

吴世勋举起了手中的猎枪,“你们,滚出去!”

人群散尽,吴世勋看到了自己的小舅子,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也看到了他胸前的望远镜。一切,即已明了。“姐夫……”梅弱生哂笑道。吴知言躲在了舅舅的身后。吴世勋没有看他们一眼。伏身将年轻壮汉搀扶着坐下,然后,起身到里屋取出了一壶酒和一剂膏药。“壮士,请喝一口酒。”

吴世勋举壶在手。“你,就是吴世勋?”

年轻人的嘴角撇着一丝笑意。“是。”

吴世勋低下脑袋。年轻人不再说话,伸嘴过来就着酒壶满饮了一口,突地,“哗”地将嘴中的酒尽数喷洒在吴世勋的脸上。“哈哈哈……”笑得放肆,笑得龇牙咧嘴,他的伤腿上又渗出了鲜血。吴世勋亦满含了一口酒,一把撕开壮汉的裤腿,将烈酒喷洒在淌血的伤口上,迅疾地将膏药贴上伤处。在壮汉高声喊叫之前,一切都已结束,速度之快捷,足可想见其成名神技之高妙。“可以带走了。”

吴世勋漠然地对梅弱生说。“祠堂里列祖列宗都祭拜过了?”

“都拜过了。”

“邻里间各位叔婶长辈都辞过了?”

“都辞过了。”

“好,你自己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爸,我想到妈的坟头说一声去。”

“嗯,也好。”

吴世勋沉吟片刻,“我在这等着,给你一炷香的工夫,速去速回!别动歪脑子。”

“爸,我知错了,我不会逃的。”

吴知言叩头离去。没有任何拖延,在规定的时间内,吴知言重新回到屋里,在吴世勋的面前默默地跪下身子。“爸,我回来了。”

“好,那我们上路吧。”

吴世勋睁开眼睛,并不看儿子,他的眼睛茫然地望向远方,远方的极远处。“爸,你别杀我。”

吴知言第一次开始哭泣,“我在妈的坟头问过妈了,妈说许我知错就改、重新学好的。爸……”吴世勋亦老泪纵横。“孩,起身,走吧。”

他端起猎枪,扶起了吴知言,“孩,不义之人,非奸即盗,为我坎门吴氏所不容。生逢乱世,你,还是去跟你母亲一起比较稳妥些。”

“爸……”“别说了。”

拉着孩子就往门外去。突折回里屋,拿了那个望远镜套在吴知言的脖颈上。“带上它罢,既然是你的最爱。”

吴知言急急地将它取下,恨恨地摔出老远。眼见得是坏了。院门开时,但见梅弱生匆匆赶来。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姐夫、知言,这是要上哪里?”

“舅舅,爸爸要杀我。”

吴知言飞奔而上,一把抱住梅弱生就往院子里拉。“姐夫,你这是……”梅弱生看到摔在地上的望远镜,再看看吴世勋手中的猎枪,翻身就跪倒在地。“姐夫,今日之事,我知道你必罚知言,所以我交了差事就急急地赶来了。谁知道你竟是要杀孩子,姐夫啊,知言才多大的孩子呀。今日之错,一切在我。要杀,你就杀了我罢。万万饶了孩子啊,姐夫……”吴世勋无奈重新关闭了院门。黑着脸转过身子,“为了一点小利,便要坏了一条好端端的性命。此子若在,日后必为祸乡里辱我门风……”“姐夫,不会的不会的。”

梅弱生跪爬了几步,抱住吴世勋的大腿,“姐夫,不能,决不能坏了那条汉子的性命!”

“哦?”

吴世勋眉头微挑。“姐夫,你我今晚便去劫狱,若救得了那条汉子,知言便是小过;若救不得那条汉子,你再杀他不迟啊。可好,姐夫?”

入夜,县城内枪声大作。郊外,吴世勋身负那条壮汉踉跄而行。终于,他伏地不起,胸前咕咕地冒着鲜血,眼见得是不行了。“吴兄,吴兄……”那壮汉疾呼不已。“老弟,我不中用了……”吴世勋强睁圆眼,“他舅舅也死了吧?!”

在得到回答之后,他继续道:“快去我家,你带走我的儿子。告诉他,这一辈子,不许婚娶,还有,再莫回百桥了……我,吴家,丢不起这个人啊。”

语毕,阖然而逝。“吴兄,我熊奎下辈子再报您的大恩大德了。”

壮汉长磕三个响头,消失于夜幕之中。待他赶到吴家,吴知言已然奄奄一息:吴世勋将他仔细捆绑,嘴里塞有布条,脖子套上绳索悬于梁上。脚底下踩着的却是一桶细沙,那桶底,哗哗地淌着沙子——若无人解救,这孩子必死无疑……出版发行于 1986 年 5 月的《闽籍将军传略》一书,大约用了十三分之一的篇幅,粗略记录了吴知言少将辉煌而悲惨的一生。作者显然是个良心学者,书中的观点不偏不倚却往往一针见血,在文章的最后,他这样写道:作为一个人,吴知言少将惟一的污点就是他的死亡——在上吊自杀之前,由于不堪严刑拷打,他胡乱地咬出了几位曾经浴血多年的亲密战友。这些人,就这样成为了特殊期间鼎鼎大名的“一·二三”反革命集团的主要骨干……由于吴知言的死亡,他们甚至失去了为自己申辩的机会……2010 年,在吴知言少将逝世 40 周年之际,百桥人自作主张千里迢迢从北京迎回了将军的骨灰,还有其众多生前遗物。现如今“吴知言将军纪念馆”内,最吸人眼球的展物无疑是一条绳索,位置显赫。作为对“四1人2帮3”的有力控诉,那条勒死了将军的绳索无数次出现在了当地媒体以及孩子们的作文当中。老人们相信,那条绳索就是吴世勋亲手编织的——这种用当地的芦苇纤维编织的绳索,见于吴世勋,亦亡于吴世勋。从来就没有旁人学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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