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一听到赫连陌要改朝换代,赫连樊宇慈眉善目的假面终于维持不住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的书籍。
“想必现在所有的大臣都知道了儿臣逼宫的事情,既然大臣都知道了,天下百姓自然也都知道了,一纸退位诏书有了也等于没有,儿臣何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父主既然大势已去,不如安然退位,享享清福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朕说什么也是没用了。陌儿,虽然你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朕还是很欣慰,毕竟只有你,才是所有皇子之中最像朕的一个。”
“父主到底想说什么?”
难不成赫连樊宇这个时候想打感情牌?
看着赫连陌冷若冰霜的表情,南宫婉又觉得不太可能。
赫连樊宇应该是最了解赫连陌性格的人,这个时候的赫连陌极为冷血,是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影响的。
“你留下来陪朕说说话吧,陪朕一会儿,朕便离开这座宫殿,搬去偏殿养尊处优过最后那几年的寿命。”
赫连陌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头:“好。”
“南宫姑娘还是避一避吧,毕竟是我们父子说话。”赫连樊宇看向了南宫婉,眼中带着笑意。
这个老狐狸卖什么药,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赫连陌叙旧?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味道传来,南宫婉皱了皱眉,却没有想出是什么。
想起了什么,南宫婉靠近赫连陌低声道:“赫连锡还没见踪迹。”
“你去找一下他,找到之后立马软禁起来。”
南宫婉点了点头,看了赫连樊宇一眼,转身走出了门,将房门带了上。
赫连樊宇现在身体虚弱,应该奈何不得赫连陌才是。
若是他想要对付赫连陌,门外的人听到动静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想来她的担忧应该是多余的。
“父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赫连陌在一旁坐了下来,直直盯着赫连樊宇的眼睛,里面隐藏着些微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对这个人,他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你的母亲还没有安葬,在这个天气里,人的尸体容易发臭。”赫连樊宇却是说起了无关今日情景的话,“朕找了一些冰,将你母亲的尸体放了进去,这样就不会发臭了,她依然可以倾国倾城地看着你登基,等你将来称了帝,再将她风风光光埋葬。”
“父主还有资格提母后?”赫连陌眼神里带上了杀气,手用力握住扶手,青筋爆出,“父主趁人之危给母后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您亲手将儿臣逼到这个地步的?”
“若是朕跟你说,朕后悔了,你信吗?”
片刻之后,赫连樊宇像是自己都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好笑,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毕竟从小对你苛刻的人是朕,对你母妃冷漠无情的也是朕。不过陌儿,如果换成是你,你可能接受自己深爱的女子被人逼死?”
“母后没有逼死她!”赫连樊宇话音刚落,赫连陌便吼了出来,多年的委屈像是崩塌了一般,情绪倾泻而出,“你为了自己野心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却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后宫安宁,明明是那个女人想要害母后却失足落水害死了自己,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母后害死的她?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那个女人托梦告诉你的?”
“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实朕也不在乎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朕只后悔当年没有好好待你,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局面。”
这算是认错吗?
如果算是,这未免也太过不痛不痒了一些,他和母后这些年所受的痛苦,这样三言两语便能还清那些债吗?
母后的命债,又是如此轻易就可以一笔勾销的吗?
“趁着去取解药的时间,你派人去毒害母后,这样的行径你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一面跟我说着玲珑好听的话,一面做着龌蹉不堪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奢求我的原谅?或许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母后面前,问问她会不会原谅你!”
“锡儿,你会放过他吗?”赫连樊宇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朝着赫连陌走了过去。
一步步,缓慢至极,像是脚上有千斤巨石一般。
“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如何原谅他?”
“如此,便算了吧。”
屋里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外面守着的一干人等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糊了。
直到看见有黑烟从门缝里跑出来,他们才意识到里面着火了。
风天月和萧延域反应最快,一脚便踢开了大门,然而里面的火已经大到人进不去的程度了,地上到处都充满着火油的气味。
“赫连陌!”
尽管风天月大声呼喊着,里面依旧没有赫连陌的回应声。
火势太大,看不见里面的人,风天月只得命人去寻南宫婉。
然而去寻南宫婉的人还没有出发,南宫婉便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刚去寻找了一圈赫连锡的踪迹,听说人已经逃了南宫婉便回来了,想着待大局稳定再去寻找赫连锡,结果便看见这边似乎着火了。
而着火的地方,正是赫连陌与赫连樊宇单独相处的大殿。
“赫连陌还没有出来!”风天月急忙道。
南宫婉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跑向一旁的池塘猛地跳了下去,待全身打湿之后又跃了上来,直朝着大火奔去。
萧延域伸手想要拦南宫婉,却没有拦住,南宫婉如同一阵风一样从他身旁跑了过去,瞬间消失在了大火之中。
房梁不停倒塌下来,带着火焰,砸在身上便是万劫不复。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虽然有水不至于点燃,却也烫得难受。
躲避着倒塌下来的房梁,南宫婉穿梭在火堆之中,尽量朝着没有燃烧起来的地方跑去。
还没有看见赫连陌,她绝对不允许他出事!
房梁倒塌的越来越多,眼看出路要堵了,而宫殿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南宫婉咬了咬牙,被浓烟熏得连连咳嗽。
“赫连陌,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