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是爷的贴身侍卫,自然是一般的下人不可以相提并论的,他的婚事也已经向账房报备,相应的东西也已经开始采办了。
如儿上次被景乐格格打成重伤,就等着她恢复了就择日举行婚礼。
贝勒府都忙碌了起来,洋溢着一种喜气。听说贝勒爷还为十一专程置办宅子,这可是莫大的荣光。
府里的丫鬟们私下里都说如儿真是好福气,同为丫鬟,她们怎么就没有十一这样的夫婿呢?
这十一是爷的贴身侍卫,长的嘛,也算是英俊潇洒,加上爷很看重他,前途不可限量。这如儿嫁给了他,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没准儿,以后还能摆脱奴籍,不用再做丫鬟任人呼来喝去……
我却更加担心春花,这丫头虽然说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格外敏感脆弱。
这几天总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我问她却又总是搪塞过去,这傻丫头,有什么要说出来啊!
可是想想却也不能去要求她,谁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成亲还满心欢喜?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尤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有情人,比如十一和春花,我和……
罢了罢了,我想这些作甚么!
十一心里是有春花的,却偏偏要囿于门户之见……
已经到了时辰了,春花却还没有来当值,我打开房门,正想使人去寻她,抬眼就看见了在院子里对着一盆快要凋残的芍药发呆的春花。
她蹲在地上,清晨的阳光落在她大大的眼眸上,却没了往日的神采。看着那已经萎靡的芍药,扯着旁边的杂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我叹了口气,举步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春花……”
春花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急切地站起来:“姑娘……奴婢……”
我拉她起来:“春花,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强忍着,想哭就哭吧!”
春花眼圈立马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姑娘……奴婢……奴婢心里难受……”春花哭得泣不成声,其实她心里也很在意十一的吧。
“春花,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还是要生活下去的,不是吗?”我扶起春花,拿出手绢给她拭泪。
谁都有求而不得,可是日子总是要这么过下去的。
春花惶恐地避开:“姑娘,奴婢不敢……”
我却摁住了她,哪有什么敢不敢,若真要说起身份,那我还是个青楼女子,不是更低下吗?
我收好手帕,看着她:“春花,你要是不想看见这些,我们就搬到别院去住。”
“可是……可是爷会答应吗?”
“你别担心了,我会去说的。”
“嗯,谢谢姑娘。”春花点了点头,或许真的是,看不见就不会念起,心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在书房门口,我有些犹豫,敲门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金子秋。想起老太君的吩咐,我愈发的心乱如麻。
真的要这么做吗?可是我又要怎么开口?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还能在贝勒府生存下去吗,我一直都知道,老太君对我没有什么好感。
若是违背了老太君的意愿,我……
可我又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把他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即便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金子秋。
好些天没见到他了,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看见我在门口还有些愕然:“何事?”
我听见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莫名的有些脸红,慌乱地行礼:“爷。”
“我……我来是想向爷求个恩典,我想带着春花去别院小住几日……”他应当是知道的,我也没有明说。
他拧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好,我会吩咐下去的。”
说完他又直直地看着我,好像在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被他盯得面红耳赤,乱了心神:“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又慌不择路地离开了书房,还是没有说,我总是在想,等有机会再说吧!能拖一日算一日。
回了西园我就开始让春花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别院,没多久就有人通传,说是表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
表小姐进来看着满屋子的凌乱,皱了皱眉:“这住得好好儿的,是要搬去哪里?”
我低头答道:“爷已经允许了,我去别院住几天。”
表小姐一副惊讶的表情:“这别院哪里比得上西园样样齐全,在这里可是有人亏待了你?”
听起来还是挺为我着想,如果忽略她那得意的神情,我敛了眉,淡淡开口:“多谢表小姐,是素素自己想要去的。”
“那还真是可惜呢,还想留你下来喝杯喜酒,如儿虽说是我的丫鬟,可我一直拿她当好姐妹看的,如今她嫁得两人,我也真心为她高兴。”
“是,这是如儿姑娘的福气……”
表小姐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带着春花去了别院。
这里果然是要安静不少,没了那些整日说长道短的婆子丫头们,也没有再听见十一和如儿的婚事了,春花这几天情绪也好了许多。
也会说笑了,不像前几日那么死气沉沉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在别院也没有别的人,就我和春花两个,日子就这么平静地一天又一天。
可没多久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景乐格格,我还以为她这次是来找茬的,没想到她却一反常态。
景乐格格性子高傲,一心想要嫁给爷,自然知道我是爷从青楼带回来的女子,总是借故刁难。
她在丫鬟的簇拥下进了别院,看了这里简洁的布置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摒退了丫鬟,她才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哎,你想不想知道上次是谁害你的?”
“格格知道些什么?”
“我告诉你,是苏瑾然,就是她买通道士说你是妖孽,想把你赶出去!”
我心下了然,看了景乐格格是和表小姐结下梁子了,不然也不会来找我说这些。
不过我可不想搅进她们的争斗里,装作听不懂,“格格请慎言,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