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原发现他梦里的兄长又魔怔了,并且直到他醒来,都没有缓过来。
原从被褥中坐起,收拾好自己,整理好屋子,合上了拉门,从左侧的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三个女人。
——那几个不被哥哥承认的“妻子”。
原和越的幼年是在母亲身边、是在法国度过的,越又比原更加喜欢在外面玩耍,时有年轻的男女并排走过街道,两人浅笑着聊天,告别时印下一个吻——
这些构成了越对“爱情”的、与蛇岐八家的其他人全不相同的想法——他根本不愿意为了生孩子迎娶一位他根本不爱的女人,更别提三位了。
……可是如果他不收下这三个“妻子”,她们只会被当作弃子抛弃。
越被迫收下了她们,并且完全拒绝和她们亲近。
不过这大概……和她们从小学习的东西完全是不符合的就是了。
原并不认为他能改变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她们恰好是雪世最不想成为的那一种女人,生命里只有丈夫和孩子,完全没有自己。
他默认了她们的存在。
果然,这一次她们又是来找原询问是否见过越的,因为越已经从她们面前消失至少三天了。
原回答说:“没有。”——哥哥想躲起来,这些血统一般的女人是根本无法找得到他的。
她们三人优雅地行了一礼,告退了。
雪世从她们来的方向走了出来,她几乎是不爽地皱着眉,看着这三个人离开:“原,她们又来找你问越的去向?”
“嗯。”
雪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悲哀啊……”
“若是不能为自己而活……”她轻轻地说,“那这一生,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二.
原在驻所清闲了一天,走在回去他的住处的路上时,他猛地……发现了哥哥坐在他的屋顶上……
越又在喝闷酒,他喝了很多,空酒瓶散落在屋顶上,本人却面色如常——日本的酒对于他们这种等级的“皇”来说,基本上可以算是清水。
“原。”越把一瓶酒拋给他,“陪我坐一会儿吧。”
原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和越一起注视着悬挂于夜空之上的月……哥哥大概又度过了不顺心的一天。
“还是那件事吗?”原问,族老们总是想让越尽快拥有子嗣,拥有新一代的“皇”来保证蛇岐八家稳定地延续下去。
当然了,越不愿意,他认为那是“和混蛋老爹一样混仗的行径”。
“是!”越应该是微醺了,“原……你说,我坚持的……是正确的吗?”
“是的。”原笑着回答,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令人动容的东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就是好的……”
“家族传统……哼。”越捏碎了手里的酒瓶。
哥哥的眼睛里闪烁着火焰——原知道的,他自从正式成为大家长以来,时常遭遇“传统”的否定,却一刻也没有屈服过。
“旧的并不是好的,现在的蛇岐八家,不再需要你们这些‘传统’了。”
——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坚定而又闪亮的人啊。
“原,”越回过头跟他说,“明天有欧洲的客人来访,记得来。”
“也许我们会得到母亲的消息吧——那就太好了。”越又露出了笑容——脆弱的一面总是难以在他身上停留的,他永远豁达而又开朗,“她肯定仍然像过去那样在灯下为孩子们唱着歌吧!”八壹中文網
“嗯。”原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哥哥像往常一样,大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会改变这一切的!原!”越爽朗地说,“这些破烂传统——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嘛!”
原当然相信他,他怎么会不相信哥哥呢?
他们永永远远,是彼此的世界里仅有的,血脉相连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