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国淮落古都
繁花盛开的海棠树下,一袭繁复雪衣的楚月凝神注视着黑白的棋盘上,与他对弈的男子眸光剪春风,修长的指尖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暝暗的黑子。
“楚兄,虽不知你为何执意要如此,但我与你此番共事必应彼此照应,我答应你便是!”
楚月长指拈起一颗莹润的白子,在指腹中反复摩玩,“倾城,我知你顾及些什么,但如今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今两国已经交战一月有余,而那个小皇帝却只顾着在朝堂里揽权。”
说到这里时,楚月无力地放下了手上的白子,眉峰似群山般聚拢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顾倾城亦有些担忧起来,他也放下了手上的黑子,双手交叠地放在了石桌之上。
“倾城,我得到最新的线报,百里煦竟然在跟北燕国的皇室暗地里勾结,他想要让百里奕轩在这次两国交战的战役中牺牲!”
“你说什么!?”顾倾城止住手上的动作,震惊地望着楚月,“这个小皇帝是利益熏心了吗!?这可是事关乎两国的生死存亡,战争又岂能儿戏!?”
“非也!对于百里煦来说,他只一心想要排除异己,趁此时机将他的眼中钉百里奕轩铲除掉!他可是眼巴巴地望着天玺国的‘战神’埋尸在这场战争中……”
楚月的星眸挑起一丝兴味,恍如夜空中的繁星点缀,淡唇掀开一抹微不可及的浅浅笑意。
顾倾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猜百里奕轩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自己拼尽全力捧上皇位的这个小皇子,如今却学会阴谋算计他了吧?”
“我们国家的朝堂本就是个笑话!君不君,臣不臣,兄不友,弟不恭……最可笑的就是那个小皇帝,分明就是做了百里奕轩的傀儡而已!”
楚月说完,抬手把玩起一盏玉杯,望了顾倾城一眼,这才垂眸啜饮了一下杯中的清茶。
望着此时气定神闲的楚月,顾倾城追问道:“楚兄,那你现下可有什么打算?”
冰玉长指搁下玉杯,楚月拢了拢雪色衣袖,神色幽幽道:“静观其变。”
“难道我们就任由这小皇帝置国家存亡于不顾,这般任性下去吗?”顾倾城皱起长眉,心底一片荒凉,他突感无力地说道。
楚月笑而不答地望着眼前的顾倾城,他竟将一身普通百姓穿的靛蓝布衣穿的矜贵不已!
尽管顾倾城平日总是会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及的距离感,但在楚月面前,他总会有些许外露的情绪。
望见挚友心神不宁的样子,楚月抬手落下一白子,瞬间扭转了棋盘上的战局。
他动作之后,顾倾城这才发现棋盘上的优势已然被楚月占尽,颇有些恼怒地说道:“楚月!你竟然趁人之危!”
“倾城,兵不厌诈,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在一起下棋呀!?”楚月一脸无辜道。
“你也,真是的!”
对于楚月故意在他面前耍诈,顾倾城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哎!真不知道四妹是怎么忍受你的!”
“倾城,说到这里,我要谢谢你愿意将她接到你们顾氏家族中。可是……你可知,她是南浔国皇帝一直在抓捕的人……”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四妹究竟为何会被司徒卿言追捕呢?难道是因为‘夙炎令’?”顾倾城忧心忡忡地问道。
此时,几片海棠花瓣悠悠飘落,楚月屏息凝望着落红,心念着仍然在深睡中的凤萝莉。
想起之前差一点就要失去了她,他仍然心有余悸!他们四人既已结盟,那自然是要生死与共的,他绝不能让凤萝莉被司徒卿言抓走!
“倾城,说说看这一趟你穿上普通百姓的粗布衣,又打算微服私访六国中哪个地方的民风啊?”楚月恍过心神,双眸炯炯地眨着,他开心地打趣着顾倾城。
“还说呢!我这不是给你这家伙耽误了嘛!要不是你和四妹出事了需要我,我会在这里陪你下棋吗!?”
楚月刚想继续调侃他,却见一个灰衣的小厮急匆匆地来报,说是沉光阁中的女子醒过来了。
小厮的话语刚落下,楚月就急切地起身抬脚疾步而去,连合乎规范的离别礼节都忘记了。
顾倾城微有些讶异地凝视着匆匆离去的楚月背影,薄唇玩味地一勾,“如此急不可待啊,看来四妹比我和棋盘都重要啊!?”
沉光阁
“小家伙……”
凤萝莉醒来的时候,好闻的冷莲香在鼻尖萦绕着,楚月清冽的声线在耳边回响着,她眼神迷迷澄澄地将楚月一瞪。
都怪他!昨晚他只顾着一个人抓鬼,却把她丢在树上置之不理,结果害的她被人敲晕后绑架了!
记得她转醒之时,看到了陌生的床头正坐着一位戴着鬼面面具的男子。
那个鬼面具骇人又狰狞,能令见到面具的人望而生畏。
可惜,凤萝莉乍见这个鬼面具时,却觉得这是个新鲜的玩意,难得她能在这个世界里看到这样一个打扮得与众不同的男人!
那个男人倨傲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屈尊纡贵地开口道:“你就是凤萝莉!”
他的语气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所凤萝莉判断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辩解。
凤萝莉当然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敌不动,我不动!
于是她紧抿双唇,摆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保持沉默不语的状态。
“本座在问你话呢?!”
见凤萝莉故意不搭理他,鬼面男子突然扳住她平淡无奇的脸庞,双眸噙着寒光:“你还想要命吗?”
察觉这个男人有些喜怒无常,凤萝莉心下一凉。
不行!她可不能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于是,她慨然一拱手,仰头故作潇洒地回道:“公子太客气了,您是喜欢用这种特别的方式邀请我来做客吗?”
面具男未曾料想她会如此说话,面色一滞,随即凉声道:“呵~!你可是价值万金的客人,我又怎舍得怠慢你?!”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可承受不起公子的谬赞。”
凤萝莉拱手承让地说着,眼神却在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你且宽心,明日我便会将你送出本门。”鬼面具男子说道。
凤萝莉心里暗自嘀咕道:虽说本姑娘现在易容后的长相很安全,可是这个陌生的门派首领为何要挟持她呢?
“这位公子,你我萍水相逢,我貌丑无财,缘何你要这样强拘我?”
顶着满头雾水,凤萝莉打算从这个男人身上撬出些只言片语的信息碎片,以便了解到底是谁想要抓自己?!
“呵~!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为好!本座既不劫财,也不好色!”
面具男挑明了立场,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
“公子,我的两位兄长皆是超级有钱的主子,你跟谁做交易都是为了钱财,不如你跟我的兄长要赎金,他们肯定会出比你的雇主更高的价钱赎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