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刑警大队。赵前看着眼前的楚宏案卷宗，心里多少对于蒲秀还有点期待，毕竟为此做过的努力实在太多，甚至是不惜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可眼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蒲秀的消息，这不得不让赵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上午的市局会议匆匆忙忙结束，赵前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如今的会议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天天开，但效果嘛，实在可以忽略不计，照这样下去，案件不会有一点进展。与此同时，上级的指令也传达下来，就赵前提出的意见和疑点予以了否定，就凶手吴越招供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批复，要求将吴越移送检察院进行公诉，给民众一个交代，换社会一片清明。关于楚宏案，上级要求做另案调查，依法追凶。这样的结果对于赵前以及整个专案组是不能接受的，虽然接受了指令，但案件的调查却依旧没有停止。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才是案件侦破的关键，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关系早已经被理得很清楚，而且关系树状图也做了不止一次，可案件依旧止步不前。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2月中旬，案件终于了有了新的突破。一名寻访员在韩九案中找到了一个新的契机，韩九在死前曾经约见过文艳，这是可以肯定的事实，但韩九手下的人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韩九在死亡前还约见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似乎才是韩九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但被问到韩九具体是约见了什么人，这人却交代不清楚。起初赵前认为这个人可能有作案嫌疑，也可能是受了威胁，但在进行了普遍的询问之后，警方得到了最新的结果。韩九确实在约见文艳之后，约见了另外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的来历，谁也不清楚，甚至连面也没有见过，只是听到了一个“雨城羽少”的名头。起初赵前认为这个“雨城羽少”可能也是黑社会成员之一，或者跟着韩九有着一些“恩怨”或者是“地下交易”，但多方打听和巡查之后，结果却让赵前吃了一惊。“雨城羽少”不仅不是黑社会成员，更没有任何的名头，整个C市几乎听不到这个人的任何事迹，不过小道消息却是这个“雨城羽少”极为年轻，为人较为狠厉，曾经在C市跟社会人员起过冲突，不过韩九在中间调停，最后这事儿也不了了之。“雨城羽少”至此消失，直到韩九死前见了一面。这次见面的时间大致是在韩九约见了文艳之后，韩九死亡之前，但地点却没有任何人知道。韩九的手下因为涉黑已经全部进了监狱，赵前原本想给他们一次机会，只要说出这个“雨城羽少”的相关信息，就是立功表现，刑期自然可以酌情减少，就是这样的条件，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却仍旧没有得到半点。无奈之下，赵前只能委派肖望和李赣对夜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定要找出这个人。不过搜索是暗中进行的，进展也可想而知，大半个C市的夜场都被搜罗过了，压根儿没人听过“雨城羽少”这个名。“还要继续查吗？”
李赣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问。肖望无奈的点点头，“不查还能怎么办？”
“总感觉像是无头的苍蝇。”
“那也得瞎转啊，总不能停下来盯着屎吧？”
两个人大笑着，走进夜场的大门。“叫啥名来着？”
李赣问。“雨城羽少。”
“没问这个，我是说这夜场叫啥名字？”
肖望搔搔头，“忘了看了！”
李赣摇摇头，“算了，先进去吧。”
两个人径直往里面走，很快一个服务生就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两位是来做什么的？”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
肖望反问。服务生阴着张脸，“我怎么知道你们来做什么，要是没什么事，还请你们……出去？”
“出去？”
肖望叫了一声，皱着眉问：“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服务生掀着嘴角笑，“是客人，还是来闹事的，我这眼睛可从来没看错过！是你们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们出去？”
肖望的脾气顿时上来了，手往腰后一伸，李赣急忙将他的动作制止了下来。这些全落到了服务生的眼里，不过这服务生却丝毫没有惧意，“先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脑子别糊涂，否则有你受的。”
“你一个服务生都这么嚣张？”
“不好意思，我不是服务生，我是这里的经理，要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嘿！”
肖望冷着脸，撩起袖子，“我们看着像是闹事的？”
“不像？”
经理斜着眼，看着肖望，满眼的不屑。“小哥，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闹事的。”
李赣赔着笑脸。肖望拉了拉李赣，不过李赣没理他，接着说：“我们就两个人，闹什么事儿啊？不知道还有我们的台位吗？”
经理看了李赣一眼，“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丑话说在前面，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李赣点头哈腰的跟着经理下了张台子。肖望仍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等经理走开了，又骂了两句，跟着对李赣说：“这叫什么事？好生生的警察居然被人这么看，这口气真是，我，哎！”
“行了，行了！你先坐着，我去找经理问问，你也别跟着置气了，真要端着警察的架子，这些人确实怕你，可嘴里也没一句真话了，懂吗！咱们总不能抓回去审问吧？办事儿也得讲方式，我去套套近乎，你待着别乱动。”
肖望瞥了一眼李赣，没吭声。不到五分钟，李赣待着经理便过来了，两人跟着坐下来。肖望耷拉着脸，偏到一旁。李赣笑着，“来，喝两杯？”
“问事儿的？”
经理的脸色并不好看，“懂规矩吗？”
“懂！”
李赣从自己兜里掏了些钱出来，从桌下递了过去，可这经理却不接，李赣有添了些钱，那人还是不接。“先说说吧，问什么事？”
“问‘雨城羽少’的事。”
经理皱着眉，“打听什么呢？”
“我们找这人。”
“做什么？”
“有事儿。”
“说清楚点。”
“我们……求他办点事。”
“哦。”
经理点了点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李赣跟着递钱过去，经理也收了。肖望顿时脸色一变，这样的事他决计做不出，看着李赣这么做，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正要发作，李赣再次将他按下来。“这人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肖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经理，准备表明身份。那经理却话锋一转，“不过最近倒是听一个人提起过，不知道什么来头，看着像是个愣头青，怎么，你要找？”
李赣顿时来了精神，“找！要找！”
“这人今天就在，喏，就在那边坐着吹牛呢！”
经理顿了顿，顺势将钱收进了兜里，“先说好，不准在这里闹事，要问带出去问，再有，这事儿到此打住，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明白不？”
李赣接连点头，拉着肖望往不远处的一张台子处走。此时，那张台子上坐着三四个年轻人，居中的是个小伙子，看样子确实年龄不大，周围几个女人正在他的怀里，喂他喝酒，一副淫乐的样子。肖望上前，一把将人提溜下来，拎着衣领，直接拖着出了夜场。周围几个女人急急忙忙闪到一旁，全是一副怕事的样子，再看看服务员那边也没人上前来管，肖望拎着人直接到了街边的小巷里。头顶上亮着盏昏暗的灯，肖望不管不顾，将人直接靠在了墙上，拐着手，问：“名字！”
那人似乎之前都在发懵，等被肖望完全制住了，才想起来反抗，扭动着身子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倒是胳膊像是要断了似的疼，“他妈的！你们想干嘛，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谁？”
“雨城羽少！你们惹得起吗！”
“不认识！”
“雨城屠夫总该听过吧，那是我大哥！我告诉你们，赶快放开我，不然我让我大哥砍死你们！”
肖望狠狠地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给我老实点！名字！”
“嘿，不听是吧！”
那人的脸贴着墙，发狠的骂道。肖望的手一使劲，那人顿时疼得直叫，“我再问一遍，名字！”
“顾……顾秋！”
李赣眼睛一瞪，凑到近前看了看那人的脸，确实是顾秋，不过嘴里的酒气冲天，已然是喝了个烂醉。李赣低声跟肖望说：“是顾秋，就是桂湖中学恶性伤人事件那个！”
肖望点头，“我知道！”
“你们想……想干嘛，说！”
“说吧，这个什么狗屁雨夜屠夫是谁！”
“雨城羽少，听不明白……？”
肖望冷着脸，“我问真实姓名，你最好配合点，否则……”肖望的手一动，顾秋顿时受不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脚也一阵乱踢，要不是肖望提着他，他整个人现在都该在地上躺着了。“你打听这个干嘛？”
顾秋眯着眼，红着脸，“我就不说！”
肖望冷声一笑，手上一松，顾秋顿时掉到了地上，趴着，挣扎着。“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张一人吧？”
顾秋扒着墙，勉强站了起来，“不是！你猜错了！”
“所以，我不打算问你了，不过你最好先把自己撇清，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肖望丢下这句话，拉着李赣走了。等出了巷子，肖望才问：“确定吗，是张一人？”
“想想桂湖的案子，顾秋身边还有别人吗，以他的家底，和性格以及他家里的情况，能有钱到这里来消费？”
李赣顿了顿，“他身边除了两个女生之外，只剩下张一人了，也只有张一人有这个钱可以供着他消遣。”
肖望点头，又问：“可是这无凭无据的……”“刚才的不是口供吗？”
“这也算？”
“怎么不算？”
李赣笑着，“先传讯张一人，剩下的事自然就清楚了，再有一点，顾秋这边的事先压着，除了张一人这边，谁也不说，看审讯结果再定夺。”
“赵队那边呢，也不说？”
肖望有些不解，“到时候赵队问为什么传唤张一人，我怎么解释？”
“这个好办，就说是为了张家的关系，他就不会过问了。”
李赣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这事儿也没证据，问顾秋是不太可能会说的，我们刚才冲动了点，该先问别的，探探口风，一上来就问什么雨城屠夫，他有了戒备心了。”
“怪我！”
“这不是怪谁的问题，其实我们都没认出来是顾秋，换了别人肯定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一问也就清楚了，大不了亮警察的身份，总之，这事儿赶巧了，顾秋跟张一人的关系最铁，咱们又没认出来，不怪任何人。先就这么办吧，出了事，让我老师担着！”
“这样真的好吗？让梁教授背锅？”
“他让我自己干的，不背锅，难不成我背锅？我也背不动啊！”
肖望大笑着，将手放在李赣的肩上，两个人转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