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的光纤很好,亚麻色的窗帘上面细小的绒毛也被照耀的清清楚楚,空气里面飞舞的微尘在阳光下面也是那样的清楚。
这些微尘可能以为他们生活在新的星系里面。
邵瑾年看着这些尘土,挥了挥手,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这些微尘发生了浮动。
她的耳朵上面还挂着耳麦,眉头微微皱起,“真的还不能出院吗?”
百里皓宸住院已经快三周的时间了,怎么说伤口什么的好的差不多了,可是现在不管邵瑾年怎么寻问顾长风。
顾长风给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在院观察。
至于有没有观察邵瑾年就不知道,百里皓宸每天都在医院是真的。
百里皓宸不止一次给邵瑾年透露他已经收购了这样无聊的生活了,就算是这样的牢骚,也没有让百里皓宸从医院里面逃出来。
在邵瑾年看来,百里皓宸的性情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么这一段时间皓宸还要麻烦你照顾了。”
没有办法出院,只能说说这样的体贴话,让听电话的人心里好受一点。
不过这样也好,邵瑾年也不用长时间的照顾百里皓宸,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去实地考察那些个机械制造厂。
这些污染和垃圾比较多的工厂一般都在比较远的三线城市,或者一下县城里面。
邵瑾年这里知道的和驰远有合作的公司里面最近的开车也要两个半小时。
路程还是有点远的。
她过去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驾驶疲劳,索性带了一个司机。
司机刚好也是那边的人,她去看工厂,司机回去看一看家人,一举两得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和普通的制造业化工厂没有什么区别。
工厂间的分为白区和黑区。
白区是负责模型的制造,里面堆放着涂料和一些易燃的消失沫。
邵瑾年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群里面显得那个突兀,今天的打扮朴素,站在人群里面也不是那么的显眼,整个人看上去很舒服。
浅色的宽腿牛仔裤,紧身的米白色毛衣,外面穿了一件纯棉的黑色外套。
白区的中间被隔板隔开,一半是工人处理模型的地方,一半是对方原料的地方。
刚刚已进去一股子铁腥味直冲脑门,邵瑾年咳嗽了几声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旁边是这边的部门经理,一遍一遍的介绍着自己这边的工艺是多么的好,是多么的棒。
邵瑾年半信半疑,这些活性成分就这样放着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
镍,锰什么的都是敞开放置的。
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这这东西。
她走到涂料区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妇女开着聚乙烯的胶锅在那里修补模具,地上还有好几架已经坏掉的模具。
在旁边引路的人,看到邵瑾年的脸上不是很好,她正想解释,只看到邵瑾年冷冷的看了一眼她,然后离开。
那些模型都是用泡沫压出来,模具有问题,可能会出现膨胀的问题,这些都是废弃的模型。
可是邵瑾年看到的是,这些废弃的模型并没有被扔掉,而是由几组人在那里用比较粗的砂纸打磨。
邵瑾年走过去看了一眼她们打磨之后的模型,放到桌子上面的一个玻璃上面。
肉眼可见的不平衡。
“有意思吗?”
邵瑾年扭头看着部门经理,那个女人已经将头快要挨到自己的胸口,女人的手在身后做着小动作。
她的怒火控制不住,可是她还是不明白理论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
她并没有当着那些工人的面生气,这些过来工作的人也不过是为了赚上一笔吃饭的钱,她拉着白区的经理到办公室。
“这些东西制造出来,有什么意义?”
王晓慧低头,想了想不知道在最里面秃噜了一句什么,脸上猛然间洋溢出笑容。
这算什么,邵瑾年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言辞太过激烈让这个女人心理崩溃……
没等邵瑾年反应,女人身影一闪来到桌子前面,木头的抽屉发出呲啦的响声,女人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沓子粉红色票子塞到邵瑾年的手上。
赤裸裸的贿赂。
邵瑾年有点尴尬,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钱币,看了很长的时间,然后放在酒红色的桌子上面。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这边是汽车制造业的底层,底层出问题,后面的也很难处理的。”
她的动作让部门经理心凉了半截,王晓慧看着桌子上面的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邵瑾年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面下心思,应该修改的地方还是要修改的。
白区的工艺就是这个样子,北区那别的更不用说。
邵瑾年到黑区的车间,这个车间真的是间如其名,整个空间都还黑黢黢的,一束红色的光彩映照半个车间,一股子热浪吵着邵瑾年的脸扑了过来。
这个车间里面都是男人,男人的脸黑黝黝的,上面反着油光,这个季节里面还有人光着膀子。
里面大堆大堆废掉原件,这些人的劳动力就是这样废掉的吗?
“真的很浪费。”
邵瑾年摇了摇头,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扭头去了检验室。
检验这方面还是挺严格,这边的仪器还是很多的,有几台比较先进的。
邵瑾年在工厂里面转悠了很长的时间,实在是觉得有点累了,原本打算回去,但是公司的老总非要拉着邵瑾年去吃饭。
人情世故都在饭桌上面,如果不去显得不礼貌。
她也只能迎着头皮过去。
一行人来到农家乐,邵瑾年的司机也跟了过来,男人终归还是动男人的那些小伎俩的,他干邵瑾年司机这么长时间也是有点交情的。
朋友之间帮个忙还是有必要的。
邵瑾年让酒店的人给司机准备了一些饭食,她跟着老总进了包间。
包间的装潢秉持着中华的夸张审美,好一个金碧辉煌。
饭桌上的菜华而不实,就是看着好看,一个可以吃的都没有。
邵瑾年为了让自己显得合群一点,她还是简单的吃了两口,这两口也只有黄豆粒大小。
“这一次邵助理过来是我们工厂的荣幸。”
酒过三旬的客套话,邵瑾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半眯着眼,看到那些人东倒西歪的坐在座位上面,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想来也应该回去了,不然明天驰远的工作又要落下了。
她从包间出来,昏昏沉沉在走廊的转弯处撞到一个女人,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女人撒腿就跑。
什么人啊!这是谁吓到谁了?
邵瑾年看着离开的背影,脑子里面洪水猛兽般翻涌,这个女人怎么这个眼熟,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脑子里面的画面像是走马灯,转了一圈,画面最后定格在某个医院的走廊上。
“百里泽音!”
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百里泽音已经走远了,最起码这个楼道里是看不到人了。
她想要去追逐这个女人,酒精上头扰乱了人的神经中枢,终归没有追上,没有走几步,一个跟头倒在地上。
服务员听到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司机和这个酒店的服务员将邵瑾年抬上了车。
邵瑾年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的嘴里面还大喊着百里泽音的名字。
她定睛一看,已经到了家里。
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
她扭头看到保姆站在自己的身边。
“小姐,司机说你喝酒了,我害怕你反胃呕吐,人昏沉沉的有个三长两短。”
邵瑾年伸手想要坐起来,站在一边的保姆扶顺手拿了一个抱枕垫在邵瑾年的腰下面,让邵瑾年坐的舒服一点。
“今天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皓宸。”
保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新来的保姆算的上乖巧,邵瑾年靠着抱枕,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手机又睡着了。
梦里面还是会出现百里泽音的身影。
早上醒来的时候,邵瑾年有点风不清楚之前那几次看到百里泽音是不是也是在做梦,是不是她那个时候精神恍惚。
邵瑾年还没有洗漱好,周围那边打来了电话,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难不成驰远真的要换主人了。
邵瑾年不由分说,原本还打算吃几口饭,现在只能快马加鞭赶到公司。
还不到八点半,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百里驰远和百里明远兄弟二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这个架势,邵瑾年觉得自己最怕的还是来了。
“我今天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邵瑾年愣了愣,她心脏漏跳一拍,她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百里驰远。
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冒着冷汗,她觉得自己已经掉入了冰窖里面,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温暖起来。
“我和百里明远一致商量决定,成立员工大病保障。”
邵瑾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却对这句话后面的一句话——有人反对吗?听得过分的清楚。
“我不同意!”
百里驰远皱眉看着站起来的邵瑾年,这个姑娘今天怎么回事。
邵瑾年冷静之后,她看清楚ppt上面的标题,她知道这一次她会错了意思。
“我觉得这个病应该再加进去几个。”
她尴尬的挠了挠头,百里驰远对着邵瑾年笑了笑,对着写策划的人,“下去和邵瑾年好好商量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邵瑾年心不在焉闹了笑话,可是百里驰远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他是多么疼爱这个儿媳妇。
这件事情之后,人后在地下窃窃私语。
“你们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