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宏彬的做派还是如往日一般一丝不苟,他没有说太多宽慰的话,直接进入正题。
筱竹表示自己想要去洗澡,把自己的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点,不至于整个人明明已经惨兮兮的了,还要脏兮兮的去见人。
她低着头拉着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裙,脚踝上的淤青历历在目,青涩的,中间还有一部分变成了酱紫色。
手腕上被不知名的利器划出来细小的伤口,嘴角撕裂的血痂,这幅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
“你不能去洗澡,这些都是证据。”
秦宏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每一个字词就像是从机器人嘴巴里面说出来一般。
百里皓宸以为秦宏彬过来还会安慰一下筱竹的,想到一上来就说出这样没有人情味的话。
“你能不能尽力安慰一下他。”
“我对她最好的安慰,就是把害她的人送到监狱里面。”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事情也是应该这么做。
虽然秦宏彬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百里皓宸看到筱竹的状态,他还是心软了。
他又打电话给王绍伟。
这一次百里皓宸没有那么莽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他说明白。
专业的果然不一样,王绍伟,打扮的很轻松,就像是往常的朋友一般。
他很自然的让其他两个男人出去,他让筱竹找一个舒服的坐姿,或者筱竹自己比较喜欢的姿势坐着。
筱竹按照王绍伟的要求坐好。
“你觉得这件事情是谁的错?”
王绍伟并没有直接看向筱竹的眼睛,这个时候不能有太多的侵犯性太强的动作。
他等了很久,从筱竹嘴里面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一句——我不知道。
迷茫,手足无措,这是被害者的正常表现。
“你觉得现在男女平等吗?”
筱竹抬头看了一眼王绍伟,之后她点了点头。
“你觉得男人的贞操和女人的贞操有区别吗?”
王绍伟的问题步步紧逼,筱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有区别吗?没有区别吗?
这两个问题,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涡旋把筱竹的所有思考能力全都禁锢在旋转的黑暗之中。
“有的……”
王绍伟对于筱竹的回答并不吃惊,如果她觉得没有区别,他今天也没有必要来这一趟。
社会的恶意太深,这样的错误不应该一个已经受到伤害的女孩子去承担。
即使女孩子承担错误之后,还有人要用挖苦讽刺,看似高人的一等的嘲讽字眼去刺激一个受害者。
长得好看,就活该被害;穿的暴露,就活该被害。
王绍伟整理自己的思路,想着如何让眼前的女孩子想的更加的通透一点。
“你知道想你这样遭遇的人,不止是女性,还有一部分是男性……”
筱竹眉头微微的皱起,眉头之间拧出一个川字。
“然而并没有保护男性的这部分法律,但是我们回选择以故意伤害来定罪。”
筱竹所遭受的伤害,摒弃男女,何尝不是一种故意伤害。
不过是种花家为了保护女性的权益,将这部分的案件特殊定义而已。
其实不过是很正常的地方。
“我明白你想说的东西。”
筱竹抱着自己的胳膊,用自己的拇指不停的摩挲自己的胳膊,因为恐惧,因为寒冷,她的胳膊上面冒出来很多鸡皮疙瘩。
“你让那两个人进来吧!”
筱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些宽松的衣物。
几个人一起准备一起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百里皓宸一只陪在筱竹的身边。
“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人处理你信息的问题,这一次不会有人将你的信息曝光出去。”
之前的类似的案件,百里皓宸在网络上面还是听说过的,很多时候,强奸犯的信息没有被曝光出去,更多的是将受害者的照片和一些信息曝光出去。
受害者不但要跨越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还要接收广大的网友的审查。
“谢谢你!”
筱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腼腆,懂事,有礼貌。
百里皓宸对于这样的女孩,从来不会觉得讨厌。
他讨厌的女人都是那种阿谀奉承,有目的接近自己的女人。
这样没有坏心眼的女孩子,值得任何一个人去保护。
到了医院之后,医院按照秦宏彬的要求,去了一些证据出来,秦宏彬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
百里皓宸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面,他拿出手机给邵瑾年发消息。
邵瑾年并不是很在意百里皓宸现在在干什么,她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百里皓宸还是很不放心,女人很多时候说的话都是假的,他不知道邵瑾年嘴里的不生气,是否是真的不生气。
他专门打了一通电话给邵瑾年。
邵瑾年这个时候在医院,她今天去看望徐思言了。
百里皓宸刚开始因为邵瑾年是去看高俊逸了,直到他听到徐思言在电话那头说话,他才放心。
他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就算是知道邵瑾年和高俊逸之间现在还有联系,也不能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百里皓宸的在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是想要给两个人之间建立一个台阶,以至于以后把邵瑾年和高俊逸的事情说开之后,变得尴尬,变得无从下脚。
邵瑾年听到百里皓宸对自己的叮嘱,她愣愣,“我知道了。”
邵瑾年在想,如果百里皓宸是自己一个普通的朋友,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百里皓宸。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邵瑾年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装回自己的包里面。
“是皓宸哥打来的电话?”
徐思言看了像是没有水分的植物一般的邵瑾年,他用自己现在还是很灵活的手,在邵瑾年面前晃了晃。
邵瑾年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人生气了?”
邵瑾年抬头看了一眼徐思言,她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事情,这周把歌词给我。”
徐思言的痛苦被邵瑾年几个字提起了,他以为自己躺在病房里面就可以逃避自己的工作。
“我当时为了不把手摔断。”
“只要你脑子和嘴是好的,那么你就还可以写歌词。”
真的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这是要把徐思言的才华和体力压榨干净。
徐思言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这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只能让邵瑾年帮自己买本子和笔。
他说完之后,邵瑾年不怀好意的对着徐思言笑了足足有三十秒。
她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笔和纸。
有的人表面上是为了体察自己的员工,实质上就是为了压榨自己员工剩余劳动力。
“你就是周扒皮。”
徐思言被气地,脸都是红的,但是为了生活,他还是接过了邵瑾年手里的笔和纸,乖乖的开始写歌词。
最近没有生活,也没有什么灵感。
原本就不是很高超的作词水平,在平庸的生活的压榨之下,变得更加的平庸。
词句之间没有韵律,没有意义,就算是小学生的打油诗都比徐思言不停的挠头,掉头发,写出来的歌词有意思。
他看着自己纸上不知所云的词句,他将一张张纸都扔到垃圾桶里面。
邵瑾年没有和徐思言共处多长时间,很快就离开了。
她从徐思言这里离开之后,就去了高俊逸的医院。
她进去之后,看到高俊逸病房里面的年轻小伙在睡觉。
高俊逸拿着一本经济学的书看个不停。
“今天你的保姆没有给你送烫?”
邵瑾年看着高俊逸空空如也的桌子,上面除了一个装有白开水的水壶,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有。
保姆?
高俊逸不记得自己有保姆,他也没有和邵瑾年说过自己有保姆这件事情。
难道她以为昨天高俊逸床头上的汤汤水水是保姆做的。
“她不是保姆。”
简单的五个字,邵瑾年已经明白了高俊逸的意思。
很明显,这是在解释,其实在高俊逸心里还是很在意那个人的,不然一个不在意的人,高俊逸为什么要话费口舌帮一他去提高身份和地位。
“她,每天都来吗?”
高俊逸想了想才回答,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骗人,他很坦荡的点了点头。
邵瑾年听到八卦之后,她的心思都在八卦上面,已经没有心思去关系,高俊逸的病情。
她想要知道这个女孩子所有的情况。
她主要是想要撮合小姑娘和高俊逸,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推脱高俊逸那个奇怪的要求,就算是推脱了也不会有太多的负罪感。
两全其美的事情,邵瑾年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不要想了,我不想害了人家小姑娘。”
高俊逸其实很欣赏筱竹这个小姑娘,但是他现在的情况,他明白自己的内心,他也清楚自己的病情。
如果他答应了筱竹的请求,接受了筱竹的爱,他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于其让她之后痛苦,还不如没有开始,或许筱竹可以遇到新的转机。
高俊逸的一切理由听上去都是那么的高尚,但是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自私。
他为了自己好过一点,他为了自己轻松一点,将别人对他的好,都看不见。
“我想我可以答应你。”
邵瑾年想了有一天的时间,她原本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但是在听到高俊逸刚刚说话的话的时候,她选择了肯定的答案。